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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的一首烂诗毁了我好好的一幅得意之作……别……唔……你放……再不回家，小念儿等不及开饭了。”

    “那也不是个定数，也许有一只飞鸿愿意为一片雪上留下呢？”

    “……”

    “意头太远，太空，悲哀了些。照他这样写，偶然相逢的人事，非得东西离散不成？”

    仙人垂两足，桂树作团团。白兔捣药成，问言与谁餐——

    差点忘了，答应了那人要在这幅画上题诗的。半月前那人执意一个人东行近百里到定北军的驻地，自己和兄嫂三人轮番劝说，末了也被他一一摆平，噎得说不出反对的话来，只得放人。带回来那些画儿，俱被街坊四邻要走了，剩下最后这一幅。

    书声琅琅。

    小叶夫子无奈摇头，也走向教席，不紧不慢地拾掇自己的文房四宝。教席上除了几本诗文集，还有一副墨迹崭新的残阳暮雪图。莽莽荒原，孤城如刀，沐雪而立。城头一卷军旗翻飞，掩蔽了半壁斜阳。愁云冷凝处，几点飞鸟惨淡而行，欲追赶南下的同伴。那图意境煞是开阔，也有些莫名的悲意，留白甚多，引人邈邈遐思。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白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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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叶家的门上贴了大红喜字。

    清越的摇铃声夹着悠悠的回响，渐次从远处传来，泥猴儿们遂齐声欢呼，三下两下卷起书本一哄而散。

    “我会在你身边一辈子的，说到做到。”

    “前贤诗赋，流传经年，怎的就不是好诗了？我便很欢喜这两联。”

    ***

    “好，那就回家。”

    “你是问我，会不会留在你身边一辈子？”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天还挺冷……过几日该到冬休日了。”

    “你的书法有进步么，不过字是好字，诗却不是好诗。”

    年轻的夫子背着手，微阖双目，穿梭于成行成列的小木桌间，聆听着孩子们的诵读。书声止息，他方要讲几句话，却听得——

    ——完——

    后来，那长长久久的年华，就是后来。

    思索良久，饱蘸了浓黑，抖腕提下前贤的诗句——

    后来，再没有人传叶鸿悠跟嫂子的流言蜚语。

    “是留不了一辈子，但他会留到那片雪化了为止，然后就选这片雪原做埋骨之地，来年春风一过，茔上便芳草萋萋了。”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叮咚——叮——咚——

    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留，能留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