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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扬手狠狠一掼，紧跟着一阵桌椅翻倒之声，陆桓康栽在墙角，身形狼狈，伸手捂住了涌血的唇鼻。

    玄清暗叹世事无常，长吁了一声，而后振开衣袖，径直走到濒死的狸妖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玉宝葫芦与一枚乾坤八卦镜，就要行收妖之事。

    太不公平。

    “如是，还望陆当家节哀。”

    陆桓城闻言摇了摇头，凄楚笑道：“这是天意，哪里能责怪道长？百余年天地灵气才聚出一根灵竹，活生生的，能说会笑，可交到我手里不过半年，就弄得魂飞魄散。我这般薄情寡义，玷污了他的衷情，委实配不起他。上苍将他收走，也是我自作自受……怨不得他人。”

    愤怒中爆发出来的一番话，扇的是陆桓康的脸，剜的是陆桓城的心。

    良久，陆桓城才从崩塌的情绪中缓过来。身体被抽空了最后一点力气，虚软地靠在墙上，目光飘浮，一片黯淡。

    陆桓康见状，脸色遽变，踉跄着扑到阿玄跟前，以身体牢牢护住，不肯相让半分，对陆桓城喊道：“哥，我这条命你也一并拿去吧！换他一个干干脆脆的死法，免受油锅烹炸之苦！这件事，我，我也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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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间不该只有他一个人，孤独地承受着失去所爱的剧痛。

    镜内射出一束如剑寒光，照在墙壁，晦暗之中几经折返，立刻吞噬了满厅黑暗，遍地尽是耀眼的明光。阿玄被那光线一碰，身躯猛颤，尖利地嚎叫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狂热的复仇欲望冲昏了头脑，他是真的想用匕首抵住陆桓康的脖子，逼他亲自动手，剥下一张血淋淋的皮毛，把那狸子丢进油星四溅的锅里，眼睁睁看着它挣扎至死。一双手沾满情人的鲜血，一辈子活在肝肠寸断的痛苦里。

    这辈子他都忘不掉，亲手杀了晏琛的人，是他自己。

    陆桓城望向老道，倦乏的笑容里带着一丝难言的尴尬：“玄清道长，陆家的家务事……弄成这般模样，让您见笑了。我今天……实在是有些疲累，不想再深究此事，也不愿家中见血，烦请您带走这只狸子，替我施罚惩治。过段时日，待我处理完府内杂事，必会亲去鹤云观拜访，捐银酬谢。”

    他垂着头，再也无颜开口求情一个字。

    这一晚发生了太多变故，他痛失晏琛，与胞弟反目，亲缘、情缘一刀断尽，而种出了一切恶果的祸根，是那只心肠歹毒的狸妖。

    “镇邪收妖，本是我分内之事，亦能增加修为，陆当家不必太记恩情。”玄清道长淡然一笑，示意他无需挂心，“反倒是我道行浅薄，不能救回那株青竹，心有歉意。”

    明天，他还要平静地过日子，还要完成晏琛的遗愿，好好养大他们的孩子。

    他竟变得这样嗜血而扭曲。

    收走它吧。

    让恩怨了结在今天，不遗留到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