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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掰走她手里的弓箭，把这双手裹进他满是茧子的粗糙掌心里。他摩挲着她的右手腕，总是会想起自梦中看见的透着血迹的绷带。

    阿箬歪着脑袋看她：“怎么的？”

    不归耳边一热，翎箭脱手中了红心。

    与思平不同，甘城一事，冯太师和御史并没有如瞒着定王那般瞒他，他知道言不归一去甘城会发生什么。

    与她注视着的楚思远一同回来了。

    宛妗眼角的湿痕还在他指尖，他擦不走。

    那一夜他未归家，在酒肆里酩酊大醉，弹着酒壶时而大笑时而凝噎，口中颠三倒四地说一段说书。

    *

    他们都在等她自掘坟墓。

    他没有在给郁王接风洗尘的宴上看见她，她和郁王一同没有出现。如今，她已经近乎明目张胆地显出二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情意。

    他在远处看着她。甘城一行，她身形更纤薄，脸色也不比从前，可神采是飞扬的，眼中再也不是半年里的大雪寒意。

    “凭什么不怕？”他抓皱了掌心下的宣纸，自言自语，“凭什么同为贵胄，我们在罗网里苦苦挣扎……”

    “你看，这不就射中了？”楚思远把下巴往她头上一磕，把她压得脖子一缩，神情像极了被筷子敲头的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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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箬还是忿忿，又听见她嗟叹起来：“我瞧宛妗，是真不快活。何至于此呢？”

    不归侧首看他：“怎么奇怪？”

    不归抗议：“你起开。”

    采灵摇摇头：“我看她那神色，总觉得有变数。”

    凭什么？

    “要不是我如今声名鹊起，长丹贵女一见我就绕道，我还真想亲自去送她贺礼。”

    但言不归回来了。

    “不忍，但杀气不假。”楚思远轻吹她的鬓发，“你并不喜欢这种事，也不擅长。”

    少年时惊心动魄的恋慕，怎么也想不到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最近怎么来这了？”

    冯观文见过了侄女后，独自在书房里怔忡。

    “你就别了。”采灵看她一眼。

    自那天户部批下郁王府宅的修葺账目时，他就时而会出现这样的出神状态。

    “怎么不快活？”阿箬歪了脑袋，“宛妗可是很喜欢定王的。喜爱这样久，终于能圆了与他结发的夙愿，岂会不好？”

    宫中，演武场。

    不归

    身后传来含笑带乐的声音，不归还未转头，那人就附身而上，把着她的手上箭开弦：“要这样啊，燕回。”

    这便够了。

    不归歪了脑袋，他顺势靠在了她肩上，气息萦绕在她耳边：“你握弓的样子很奇怪。”

    他们却撕破了罟，不惧也不退？

    世家中陈少将军、楚箬县主受其诟病，不过只算耻笑谈资，但公主与皇子？一旦坦诚，那必然要受天下文人口诛笔伐、后世史书批驳！

    她什么也不怕。

    *

    楚思远仗着身高欺负人，拿下巴摩挲着她发顶，蹭得她鬓发松散：“就不起，压你一头。”

    中不到红心，但也不至偏得太过。

    采灵轻敲她额头：“惹人心疼。”

    “荣光……给不了我想要的。”

    不归拉开弓，盯着那靶中一点，右手稳稳地送出了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