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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个同学啊？”

    说完也不等乌校长回答，就挂了电话。

    “姑，”乌天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是从肚子里发出来的，又绵长又沉重：“我挂了。”

    这场撕皮放血的争吵把乌天的力气都抽干了，他干脆买了盒烟，一屁股坐在了路边儿。一盒烟就这么捏在手里，直到手机铃声响起，乌天才发现自己忘了拿根烟出来抽。

    乌天已经疲惫地连编都懒得编了，干脆说：“你不认识。”

    是乌校长。

    她担心，乌天想，担心自己再像七年前那样“误入歧途”。

    七年前的事情，现在还让她紧张。

    还有谁，能让他反常而强硬地拒接了家里安排的相亲，半夜三更去帮忙打架，还主动动用了一向不耐烦应酬的关系呢？

    因为“爱”是很沉重，很难以启齿的。什么事儿一扯到“爱”，就不像“喜欢”那么纯粹了，说得粗俗一点，喜欢是想怎么睡你，爱是想睡完你之后的事儿。

    “小天，”乌校长语气柔和了一些：“你爸妈这会儿都不在，你如果有什么事情拿不定主意，可以告诉姑姑。”

    然后乌天迅速打开短信的页面，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乌校长。

    也就是他了。

    屏幕上出现“发送成功”四个字之后，乌天迅速关掉了手机。

    但不行，乌天带着一种打碎一切后的平静想，就算我是个废物，我不能

    也对，从毕业回家到现在，一年了，乌天的生活除了上班就是上班，身边关系好的朋友也就是个周贺。

    以前的事儿我都知道了。

    “跟同学玩儿呢？”

    对，这话是他说出来的——不仅是说，是嘶吼，他嘶吼出来的。

    说“喜欢”挺不错的，既表达了爱慕，又不着痕迹地规避了责任。

    只有两句话。

    我还是爱他。

    “乌天，你现在在哪呢？”

    其他时候，乌天只说过，我喜欢你，我喜欢聂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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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天儿？”乌校长叫了一声，语气已经带了焦急。

    废物，聂原，废物，聂原，你就不是废物了？

    乌校长的话像一把小锤子，正正好敲在乌天脑仁上。

    只有十几分钟前他说出的话，像是天神的诅咒，声如洪雷，一遍遍回荡在这片绝对寂静的天地间。

    但直到刚刚那一刻，乌天终于不得不直面自己——尽管他的确如聂原所说，是个“不就仗着家里”的废物，他的工作是家里给解决的，他花的钱有很大一部分是家里给的，他住的房子也是爸妈挣来的。

    乌天虽然没说过，但他知道如果和聂原在一起了，将要面临多少阻碍——和家人反目，丢掉工作，失去经济来源，甚至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所以他一面对聂原说“我喜欢你”，一面自欺欺人似的，回避那些可能面临的问题。

    “在……在外面。”

    他听出她话里的循循善诱了，她一定是知道——或者预感到了什么。

    “嗯。”

    爱是什么呢，重逢之后，乌天只对聂原说过一次“我爱你”，是那天晚上，聂原气急败坏地把乌天拽到酒店开.房时，乌天搂住他，说，聂原，我爱你。

    他说聂原也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