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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渺是被春燕推搡着坐到床上去的，单手抱膝蜷着，盯着足尖瞧了好一会，便觉不大舒服，想要换个姿势。

    她也不想这么麻烦，但怕这哑巴不吃药，万一再病出个什么好歹来。

    春燕瞧瞧这，看看那，欢喜的不得了。

    他打马先一步赶去前头探查了一番，回跟前道：“少爷，前方就是最近的镇子了，我们今晚可在此歇脚。”

    不过这长年积攒下来的亏损，本就是要慢慢调养，急不来的。

    他修长的指节勒着缰绳，看往的却是京城的方向。

    春燕见她小口小口抿，不知一

    正想着，便又被春燕催骂着去煎药了。

    清冷之声随同沙尘一道落下。

    留了几样必要的给那哑姑娘，其余的就都成了她的。

    宋承澧离开后吩咐，往院子里又送入了不少东西。

    春燕给她递药的时候，就不知她在想什么。

    小姑娘的指尖垂着，一眼便能看到上头的茧子和道道旧伤痕。

    苦也要喝的。

    外人瞧来，是小心护主的举动。

    香梅一怔，忽然间觉着，姑娘虽是不能说话了，但兴许不傻的。

    虽说姑娘是这般状况，但老夫人和少爷那似乎并未轻视，若再等到老爷回来，被发现了……

    妹妹的身子还是那般的状况，需滋补与静养。

    黑白分明的双眸，被瘦小的脸庞衬得大大的。一贯混混沌沌的目光，此刻却如雨后花露那样清明。

    一整日间，宋初渺脑子也并非总是混沌。

    迷糊一阵后，也会清醒一阵。

    幔帐里头的人忽地动了一下，春燕盯得紧，忙趁大夫诊完脉就将宋初渺的手塞回，再把帐子掖严实了。

    叫人察觉了去。

    “看什么呢，赶紧喝了。”

    “不歇，赶路。”

    听过老大夫诊断后，让香梅请他去开方子。

    宋承澧不便进，就等在外间。

    有时候记忆自个儿在杂杂乱乱的交缠，有时候也会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进屋时，宋初渺正静静坐着，目光随着那晃晃荡荡的帘子，不知在想什么。

    将泛着热气的药汤抵到了她唇边，有些不耐烦。

    一方白帕搭在宋初渺纤瘦的细腕上，老大夫拈着白须替她诊脉。

    男人紧抿薄唇，似连风沙都难以侵近分毫，眸子抬起，如往暮色里泼了一砚浓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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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梅瞧着这些倒是越发不安。

    第2章

    先前给姑娘看诊的大夫又来了，香梅打起帘子将人请入，春燕则早已垂下了床头的幔帐。

    以前在山里，病了想要碗药，那农妇也不一定会给。

    日渐落，道上的风沙被马蹄扬起，映得天地更为暗黄。

    她是贪财恋奢，可也得这哑巴好好的才行，否则也没眼下这种舒坦日子过。

    所以旁人看来，觉得她常常神色恍惚和迟钝。

    宋初渺闻到药味，苦的。

    不知是身子有恙的缘故，还是多年惊惧，在内心深处，时常不敢相信自己已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钟全遥遥看见远处似有人烟。

    香梅帮她穿戴好时，便见她收回视线，侧头看了她一眼。

    但她只皱了皱眉头，还是低头吹凉，小小抿了一口。

    而后一夹马腹，从钟全身旁疾驰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