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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桀的大脑显然不够用了。

    “你刚才想说什么？”

    陈杨帆没有买同学录，他一如既往地理性到残忍。

    有的人总是先行一步，有的人却又落后他人，但不管是快还是慢，他们最终都跨上了那级台阶，推开了成年的大门。

    沈梨将他写的同学录保存好。

    ——“大学结束再认真给你写。如果不能在同一个大学，就先祝你事事顺遂。”

    倪桀默了很久，轻飘飘地冒出来。

    沈梨撇撇嘴，很认真。

    沈梨没有立刻回家，在学校和闹市区的两个站台中间徘徊了好一会儿。

    对面服装店音乐在整条街上响亮地播放，辛辰就像心有灵犀似的出现了，还带着笑盈盈的一声：“小甜梨，在等我吗？”

    “嗯？”

    “我想说……”

    沈梨好一会儿才回神，诧异地挑挑眉。

    像是回到了初中时代。

    给她递同学录的时候，倪桀很久都没有松手。

    “什么？”

    也许大家都知道，高考结束以后大部分人的人生轨迹不会再重合。他们终将七零八落，各自天涯。

    倪桀仿佛突然情绪暴发的目光让沈梨觉得有一份茫然。

    老师眼眶有点发红，挥挥手，大声说。

    最后一节课上完，老师端起杯子，说声“下课”。

    说完把东西放进辛辰手心，再负起手，脑袋一歪。

    “护身符。”她心平气和解释，“怕你没有李老师说的容错分保驾护航，失误进不了北大。”

    下一张收回来的同学录是倪桀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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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大家就好像约好了似的，齐刷刷站了起来，一起对老师低下头。

    倪桀咽了下口水，喉头滚动一下，眼睛在日光灯下微微闪烁。半天也没能说出话来。

    最后在沈梨准备掰开他手指的时候，他突然松了手。

    “因为我觉得世界上有一个可爱的人就够了。”

    那些人适用于“好看”“优秀”等词，却不适用于“可爱”。

    “同学们，再见。”

    沈梨笑笑，拽着那张同学录，骄傲地转回身去。

    一

    “为什么？”

    这股蓦地拉空的劲儿，让沈梨胳膊肘撞到了桌子上。

    嘴角动了又动。

    沈梨没有回答，而是迅速伸出手，一本正经。

    “沈梨……”

    “送你的。”

    “你不应该觉得我可爱。”

    所以每个人都将同学录填得格外用心。

    她怀疑倪桀在整她，正想对他横眉冷对，不料倪桀却先和她说了声对不起。

    “什么意思？”

    高中三年学习生涯，彻底结束。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喊，话一出口就开始后悔。

    就像她不会觉得倪桀可爱，不会觉得陈杨帆可爱。辛辰也不会觉得温萌可爱，不会觉得其他女生可爱一样。

    “老师再见——”

    辛辰低头看看她送自己的那个东西。

    低下头，看见他拉着同学录的那几根指尖，几乎发白。

    幼稚的，终有一日会变得成熟；成熟的，终有一日会怀念幼稚。

    “起立，敬礼。”

    “我以前想错了，你也挺可爱的。”

    不过写给沈梨的话，却有几分俏皮。

    那一瞬间，沈梨几乎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