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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里把行李放好了，爷爷奶奶才进了屋。

    到爷爷家楼下的时候正好碰上老爸出来，一看到他，老爸就愣了愣：“你爷爷奶奶呢？”

    “记住了。”初一说。

    还好车站离家不太远，他坚强地走着，越走越快。

    初一笑了笑。

    “是啊，我说了别这样，你奶奶也不听，”老爸往回走，“人老了就这样，特别能操心。”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老爸接过他的箱子，低声说，“你奶奶想着你也没什么朋友，正好老张家丫头回来过年，聊到你，说差不多大，她就想让你多交个朋友……”

    “没有。”初一说。

    初一放弃了过去搀着爷爷的想法，人姑娘过去搀着一个，自己也跟着过去搀一个，有点儿不合适，万一再让爷爷奶奶以为自己对张莹有什么想法，就很郁闷了。

    是根本就不知道。

    “嗯。”初一应着。

    “你叫什，么名字？”初一问。

    “聊聊不就认识了，

    对话不大进行得下去了，初一感觉非常对不住张莹，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爷爷奶奶。

    对不起。

    于是搜肠刮肚老半天, 终于找到了一句话, 在他看来还挺重要的, 完全不是客套的废话。

    “我叫张莹, ”老张家丫头有些失落地说, “名字太普通了吧, 都记不住。”

    他连微信跟姑娘聊天儿都进行不下去，这种面对面的就更加无法进行了, 但虽然他想不起来人家, 也还是老邻居，他不好意思就这么啊一声就把老张家丫头给晾那儿了。

    “没事儿没事儿，”奶奶笑着说，“我腿脚还挺利索的呢。”

    他只得一个人在前边儿拎着箱子走。

    老张家丫头猛地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震惊，还有些尴尬：“你不记得我名字了？”

    一进屋奶奶就叹了口气：“初一这孩子，真是的，把人小姑娘一扔，嗖嗖就走了，跟鬼撵似的。”

    “啊。”初一应了一声。

    跟在老爸身后走着的时候，初一看到了老爸头上的白发。

    初一没说话。

    他愣了愣。

    老爸才四十出头，上回无罪释放出来，他俩见面的时候，老爸的头发还是黑的，这也没多久没见，居然有白头发了……而且还挺多，头顶，后脑勺的边缘，还有两鬓。

    张莹看了他一眼，又笑了笑：“你是明年毕业了吧。”

    初一轻轻叹了口气：“你染，染头发吧。”

    不是不记得。

    “买了染发膏了，”老爸说，“还没顾得上弄，我头发白得挺早，随你爷爷。”

    “那……”张莹应该是在努力找话题，“你们学汽修的，有女孩儿吗？”

    张莹大概也挺尴尬，于是也回头看了看，然后走了过去：“奶奶我还是搀着你吧，有点儿滑。”

    “嗯。”初一点点头，本来这两句话他得嗯两次, 张莹一次说完了，他倒是省事儿了。

    “后……”初一回过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把后头的三个人给甩掉了，“他们走得慢。”

    “是要留在那边吧？”张莹说，“哎，挺好的，海边多美啊。”

    “我也不，不认识她。”初一也低声说。

    “我又不，不认识她。”初一也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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