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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倾摇头，把本子合上，放到一边，“你呢？”

    又画了个小圈：“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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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头望着他。

    只有苏倾还梳着略显稚嫩的辫子，穿着朴素的校服，安静地坐在教室里。她的分数是644，相当不错的成绩，足够她在全国范围内挑选大学。

    “志愿报好了？”他问。

    陈阿姨含着眼泪看过来：“这孩子很懂事的，真不舍得。”

    “……”

    晚乡一中的校长想邀请她给下一届的学生做励志典型，讲讲怎么从300到600。大家喧闹着报志愿的时候，她趴在桌上，绞尽脑汁地写讲稿。

    是一张北京市地图。

    从她的生命中消失。

    “江谚。”周向萍叫他来同陈阿姨告别，走的时候，

    尽管她的爱始终如一，这一世的江谚，不是沈轶，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自己日后漫长的人生。此时，他尚年少轻狂，拥有成年人没有的冲动的英雄梦想。

    “我不想救你。”江谚平淡地打断，看着地图上的白塔，齿根咬得发酸，“我想要你这个人。”

    “给女孩一晚上时间想。”

    江谚把一张大纸展开，铺在她面前：“公安大学侦查学。”

    “我的这部分你甭管。你的这部分，想好了吗？”

    苏倾趴在桌上，点点头，看着他在另一处画了个圈：“这是白塔。”

    他抬眼看过来，阳光照在少年发梢和浅色的眼中，眉宇间的薄戾不知何时被磨平，琥珀色瞳孔像琉璃珠一样漂亮。

    “还没。”

    身旁一道微风擦过，有个人拿脚拖过椅子，懒散地坐在了她前面，捞起她一根辫子玩。

    他捏着铅笔，睫毛垂下，画了个圈：“在这儿。”

    *

    江谚到家的时候，屋里有人说话，周向萍在家，同陈阿姨结这两年来的工钱。

    他低着头，半晌没等到她的正面回答，手心里生出了一层汗水。

    江谚站起来，淡淡瞥着她，语气柔和：“你想好了，明儿八点去桥上等我，我陪你报志愿。”

    苏倾怔了一下，江谚把笔猛地拍在地图上，

    午休，班里的人三三两两相约去吃饭，

    “想好去哪了？”

    成绩下来是在十五天后，晚乡一中的学生们重新汇聚一堂，坐在教室里，高中时期的乖乖女，好学生，烫了头发，换了新衣裳，变了个模样，叽叽喳喳吵闹不休，好像用了十几天时间就推翻了过往被压抑的十几年。

    她的目光温柔：“我希望你，不是因为想要救我。”

    “江谚，你知道我的情况。”苏倾看着他的头顶的发旋，声音平静软和，“我的经历和其他的女孩，不太一样。”

    被无意拽住的发丝痒痒的，激起后背一层战栗。苏倾盯着纸面，脸上微微现了笑意。

    “苏倾，”他低头在地图上的大学区飞快地打了五六个圈，漫不经心地问，“在我旁边挑一个，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