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2/3)
这个男孩怎么敢呢?凭他这个没有常识的脑袋吗?
孟省没什么表情地仰头反问:“你来救我?”
细密而冰凉的水雾在空中飘荡,带着窒息的腥味。孟省摸了摸自己湿哒哒的脸,放在嘴里尝了尝,是血。
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他被一片异常单纯的红色湿润雾气笼罩了,女游兵在他脖子上施加的力度也瞬间消失。
“那如果是我死了呢?”
孟省挣扎着起身,语气冷淡:“哦,你们游兵都是那么随便地杀人吗?”
孟省向后退了几步,不以为然地说:“对,你们军人都一个样,不只是游兵。”
一个穿着宝蓝色军装的长发女人站在不远处的房屋顶上,身姿挺拔,手上提着一把重枪,双眼却明亮无比,笑出了六颗整齐洁白的牙齿,好像蔚蓝的天空吹过了初夏的清风,会让人心生亲近。她的军靴旁蹲着一只毛色油亮的黑豹,乌金般的眼睛仿佛在看猎物一般盯着他,炽热异常。
“当然咯。”
“可能,但我不是游兵啊,”女人在自己上衣口袋翻出了一个闪着金属光泽的小牌,凑近孟省,露出笑容,“你看,我在编制内,编号DX2991061320,燕光凝。”
“那就一起死了呗。”女人笑得很开心,不知是不是在开玩笑。
“那我就成刚才那个游兵的救命恩人了呗。”
他恨游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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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敢呢?凭他那仿佛一掰就断的手腕吗?
砰的一声,一场小型爆炸发生在孟省面前,他被气浪冲倒在地,这时,他才不得不抬头望向那炸弹的来源。
“嗨,你还好吗?”
燕光凝眼中的笑意顷刻消失,她猛地扯过孟省额前的头发,歪头轻声问:“你是什么意思啊。”
他记忆中永远在沉默的母亲,在被一个游兵杀死之前,尖锐的咒骂着如今没有丝毫信仰的军队,不知为什么而举起武器,痛斥如今没有丝毫人文关怀的游兵制度,只是制造出了无数杀人魔,用凄厉的声音诉说着遥远的鱼水之情,为国为民,秋毫无取,军纪严明。
女人想要伸手拉起孟省,却被男孩狠狠地瞪了一眼,女人挑了挑眉,把手插回了裤子口袋。
“喂,干嘛要走,你知不知道,放在新约前,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磕几个头再走也不迟啊。”女人从屋顶上一跃而下,拖着重枪一步一步地走近孟省。
“刚才要是我和那个游兵一起被你手里的枪轰死了怎么办?”孟省斜眼看着女人手上足足有他那么高的重枪,就是这种枪,无声无息地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血水,它的枪管本来应该对准的是丧尸。
砖红色的血水顺着男孩的脸颊滑下,他的眼睛被浸得生疼,因沾水而显得有些沉重的睫毛脆弱地颤动着。
一道颇为愉悦的女声传来,孟省听此步伐迈得更大了些,一瘸一拐地,他想要赶快逃离。
他还真是丝毫不掩讽意。
“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胆子不是很大吗?”女游兵炙热的气息喷在孟省的脸上,孟省睁开眼睛,张嘴就咬住了她的下颌,尖利的虎牙近乎要刺穿人类脆弱的皮肤,女游兵慌乱间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转而去扇他的脸,孟省得空一下子扯住了她的头发,两人像是野兽一样滚在了一起,扬起地上灰蒙蒙的尘土。
孟省眼前的所有色彩都在扭曲,在翻转。棕灰的土壤,迷彩的军服,金色的头发,黑色的头发都像风暴一样从他的眼前卷过一遍又一遍,令他头晕目眩。
孟省摔得后背生疼,他闭了闭眼睛,近乎发狠地想,如果现在被这个游兵杀死的话,自己今天早上费了半条命从丧尸堆里面跑出来是为了什么呢?还不如当时就被丧尸撕碎,还落个干净。
他不知道原来母亲也会发出那种声音。
是谁杀了那个游兵?孟省顾不上疑惑,撑着身子就想赶快离开这地方。
“嗯,看起来还不错啊。”
黑豹衔来了那瓶被人争得死去活来的水,燕光凝接过,毫不犹豫地全部倒在了孟省的脸上。
孟省不说话,他的脸上全是鲜血与尘土,只有一双大大的眼睛看得分明,闪烁着色彩秾丽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