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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了爹爹曾经便是如此，在无数个行船风雨交加，或是苦旅之中无法入睡的夜晚，向她讲起这些经年的故事。

    只不过她生性天真骄纵，柔顺中又暗含乖张，是以这场私奔仿佛是预料之中，也不过一瞬之间，便再自然不过地发生了。

    .

    亓徵歌含笑摇头：“当真是一身侠气，无牵无挂。”

    陆莲稚嘻嘻笑道：“人皆道我父母已是难得的江湖眷侣，我看不然，今日往后，你我一定要做最最逍遥。”

    “但我爹爹只是从中原游历到藏，并无永留之意。”回忆间，仿佛有斑驳的记忆剥落，飘零而下，一点点拂过陆莲稚眼前。

    多少闺中女子都开始向往着江湖剑客，又有多少少年人，皆向往着神女一般的藏地公主。这便是整个江湖里少年少女为之倾倒、世间再难得此一段的红尘生趣，仿佛迷离又真实的梦境。

    “但生下我时，母亲去了。”她垂

    陆莲稚看出了亓徵歌的疑惑，不由得解颐而笑：“哎，那我同你说说，我从小听爹爹和旁人说来的江湖旧事。”

    爹爹那年方才十九，比起母亲，是要年纪轻了四岁的。尽管如此，却也是红尘里难得的年轻才俊。能文善武，谈吐间意气风发，仗着一柄陆离剑游历江湖，早已是小有名气，皆道英雄出少年。

    于是同话本里那些不为人所看好的苦命鸳鸯一般，彼时年轻的爹爹带着母亲私奔了。

    这般情景，他们走过多少河山，便为多少人所见证。也一度传入坊间佳话、市井美谈。

    陆莲稚思索片刻，回忆着过往，边娓娓道：“我母亲原先是藏人一族。不过我从来也没有去过藏地，便也不很了解，只知道有规矩是向来不许女儿外嫁，若是有了心上人，都必须是入赘。”

    “非也非也。”陆莲稚眼稍微挑，猫儿似的眯了眯眼：“今时同来日，你都是我的牵挂，我怎么会了无羁绊？”

    藏人情思开放，二十年前母亲见了尚且还是个少年的爹爹，会不过三，却早已情深如故。

    一时江湖是非，万里茫茫，唯独他们二人恣意，潇洒非凡。

    皆是轻狂恣意的年岁，爹爹带着姿色绝压汉女的母亲，继续着他在江湖上的游历。母亲学不会汉家语言，父亲便几乎于她寸步不离。

    只不过这次爹爹不在了，换做了陆莲稚自己讲述，讲述给她的心上人听。

    “……被所有人羡慕。”陆莲稚幽幽说着往日里为天下艳羡的故事，却并没有透露出任何神往欣喜。

    母亲是族中长女，由外邦入藏、被奉为神女的胡邦女所生，向来只作藏家教化，生得姿色绝伦，顾盼风情，能歌善舞间绯袖招摇，是最娇贵的藏族贵女。

    途经藏地也不过是个偶合，但这次偶然，却令两段生缘相纠缠、最终又飘散。

    亓徵歌微微不解，她自小在谷中桃源之地长大，江湖逸趣传闻虽有所了解，但并不十分熟谙。

    陆莲稚却并不在意：“要说不好做，其实什么都不好做。我不像你还有一技之长，我只是于剑道有成而已，说到底行走江湖能做的，永远都只是这些危险活计。”

    亓徵歌闻眼垂眸笑了笑：“就你会说话。”

    彼时皆是少年时候，都偏爱纵马行游，朝歌暮酒。江湖间共赏了天下多少奇闻美景，醉里策马，醒时折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