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姨娘(2/3)

    婴儿纪梧看着这复杂的眼神想，这个爹是在嫌我丑还是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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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总爱来她院子里话家常的姐姐妹妹如今也与她没了联系。孙氏倒是来看了她几次，劝她莫要过于伤心，小心身体。后来，后来也就不曾来过了。日子长了，姨娘对纪昀的爱也就变成了恨，夜深人静，月黑风高时，姨娘常常感怀，想起从前那般欢乐甜蜜的时光，对着身边的小女娃一阵咒骂，骂着骂着，却是骂到了老爷身上。

    纪梧被抱到了姨娘跟前，把裹在身子上的小棉被一掀。

    纪老爷又看了一眼孩子，他的眼神变得决绝又冷漠，冷硬地将孩子递给了稳婆，面无表情地叫人打了赏就离开了姨娘的院子。

    稳婆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去恭贺纪昀，喜笑颜开地说，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没等稳婆说完，纪昀就接过稳婆手中的孩子，看着皱成一坨，像个黑瘦猴子的小孩儿，纪老爷满是怜爱，眼神轻柔又复杂。

    姨娘在月子里，整日以泪洗面，怎么从前的浓情蜜意都是假的吗？怎么老爷若此绝情呢？她还专门熬了几次汤，要给老爷送去，可是连人都没见着便被趋炎附势的下人给赶走了。

    纪老爷在院子里焦急地等着，院里的奴仆们都在想，主子家可算是有后了。

    姨娘还以为，骂他，能见着他。却没想到，骂得多了，院子里的下人竟然不再在院子里守夜了。后来听说，管家说了，是老爷下的命令。气得姨娘呕血，怎么甘愿挨骂都不愿意来北苑瞧她一眼呢？

    对啊，这欢愉时光还是太短暂。

    什么弘、凌、卿，都没了，几番考虑的名字都用不上。纪老爷坐在书房，沉思了许久，摆了摆手，让身边的小厮过去通知姨娘：“小姐就叫无吧，纪无。”

    稳婆听完，恍然大悟，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从前她赶集，听街上的说书人说惯了这种桥段。果然啊，无论是大户人家还是小门小户，都还是想要儿子，可怜这刚出生的小孩儿咯。

    吓得姨娘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姨娘一口气憋在心里，怎么大家合起伙儿来诓骗她呢？

    稳婆神情怪异地告诉姨娘：“四姨娘，您诞下的是位小姐啊。”

    被稳婆狠狠地打了几巴掌屁股才委委屈屈地哼哼了起来。

    “那‘卿’字呢，妾身亦觉得很好……”

    姨娘还不信，笑道：“莫要诓我，那神仙道人都说了，是位少爷哩。”

    “取名叫‘弘’怎么样，十分大气，将来会是个很有气度的男儿郎。”

    “‘凌’字如何？锐意进取，说不定会像我的父亲那样征战沙场，为国争光。”

    醒来知道孩子被叫了纪无，姨娘流着泪，还没等出月子就跪在了老爷书房前。求啊求，这纪无终是变成了纪梧。那从前风光无限的四姨娘啊，至此就再无纪老爷恩宠，成为府中上下茶余饭后的笑柄。

    十个月后姨娘咬着牙，惨叫着生出个孩子，满身带血，出了娘肚子不哭也不闹。

    稳婆笑着说：“恭喜老爷喜得千金，孩子还得抱去给姨娘看一眼呢。”

    院子里一旁的小厮不复刚刚听到“喜得千金”时战战兢兢的模样，跟稳婆嚼舌根:“都以为姨娘这胎是个儿子，老爷期盼落了空，连带着对这个刚出生的小姐也没了好感呗。”

    后来带着孩子搬到了北苑，老爷说了，有了小姐，总要给小姐腾出个单独的院子。于是姨娘就带着纪梧搬到了北苑。可是这哪里是恩宠啊，分明就是被老爷厌弃了，才叫她们搬去了府里最偏僻凄凉的院子嘞！

    哟，还真是个女娃娃。

    纪梧顶着婴儿的身体，面无表情地想，我这是忘喝孟婆汤了？

    瞧着夫人和姨娘火热朝天地为未出世的孩子取名字，纪老爷笑着笑着脸上就没了表情。他突然希望这个孩子晚一点出来，让这片刻的欢愉长一点，再长一点吧。

    稳婆是老爷特意从乡下小地方聘请来的接生老手，不知道内中情况：怎么主人家看了两眼孩子，就变了脸色走了呢？

    纪老爷的贴身小厮过来请安，说老爷给小姐赐了名，叫纪无。

    躺在床上的下半身还淌着血水、浑身乏力的姨娘，还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被她的父亲嫌弃。她撑着一口气，让稳婆快把小公子抱过来给她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