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我不能要(2/2)

    好好的女人瘦了一圈。

    乔凌想了一周。

    女人恹恹的，脸色苍白，头发披散着拢在肩后，整个人都没了精神气，像朵逐渐枯竭的花。

    何曾挺怵乔凌这样跟自己说话的，男人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平常战战兢兢，连学生都镇不住，谁都想不到，她不声不响地，会跟何曾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出来时，她手上拿着一叠东西，末了对仍站在门外的何曾道：“你进来吧。”

    她开口唤住正欲进屋的男人。

    女人的语调平静，听不出一丝起伏。

    他便就是早知道了这事儿，在屋子里高兴地转了一夜，可是能从她嘴里亲耳听到这消息，自是其他都没法比的。

    她这辈子没害过谁，在遇上何曾之前，从未恶意猜忌过别人，偏要她一次又一次遇上。

    男人呐呐地盯着她，隔了会儿他忽地站起身，凑近了乔凌，他想碰她，让她不着痕迹地退了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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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曾抱紧她，女人这样不设防地靠在他怀里，本该满足的，可惜这会儿他只觉心痛得无以复加。

    乔凌神色复杂地瞥了他眼，自他手心挣脱开，索性连话都懒得开口。

    何曾丝毫未受影响，嘴角咧开，此时兴奋得不像话，脸上的表情完全不似作假。

    然而男人的欢愉并没能维持多久。

    依着乔凌一贯的性子，或者她早该逃避远远的，逃回安县去。

    大概他此刻的心情，只有他自己才能懂。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何曾，你能等会儿么，我有话想跟你说。”乔凌就那样大喇喇敞着门。

    乔凌倒是喜欢。

    她和郑曦这对难姐妹，乔凌不敢一个人去医院，连时间都跟郑曦约好，临到关键处，还是没能下定个决心。

    她又去了趟石市。

    然而那么个小县城，十里八乡都连着亲，也最是风言风语，未婚先孕的名声可称不上好听。

    “娇娇……”

    同样在京市这儿并没有好多少。

    许久后，何曾听见她说。

    乔凌想起马桶内那血肉模糊的一团，做了一夜噩梦，冷汗淋漓自床间醒来。

    女人以前在学校里向来都是一棍子都打不出句话来，低调得毫无存在感。

    “……这孩子我不能要……何曾……”

    何曾哪里有过这么乖觉的时候，不过男人这会儿摸不准她想说的话，一时不知如何控制表情而已。

    如今她这样，何曾不免失态，眼神往她腹间停留了会儿。

    她望着他，泪瞬间滚落。

    女人将验血报告及自己的抑郁诊断书搁在桌子上，推至他面前。

    乔凌真的怕了，她怕又得历经着那样的日子，她那样的胆小，不过只是想着安静过自己的日子而已。

    男人哽塞，他亲着她的发，搂紧了乔凌，闷声道：“娇娇，对不起。”

    何曾伸手翻了翻。

    女人的眼泪坠进他胸前，烫得男人心口直疼。

    “何曾，我怀孕了。”

    这样明显的动作，乔凌似乎根本没察觉。

    女人抱着膝盖无声哭了。

    何曾愕然，手不觉抖了下，自不是被这消息砸晕了头，他只是没料到乔凌竟然会这么说。

    女人倦倦进了屋子，男人就站在那儿，等门“砰”声关上，方才续拎着袋子下楼。

    她终究还是舍不得。

    本来人就单薄，如今脸颊凹陷了大片下去，何曾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她，仍不免心惊了瞬。

    何曾虽离开圈子，当初闹成那样，网上消息沉了，乔凌周围的同事有哪个是不清楚的。

    他进了屋子，乔凌示意他坐下。

    他算计了一切，算到她那样心软，断然舍不得孩子，却低估了她对自己的厌恶，她的病情愈重了。

    生育这事情，女人付出的代价永远比男人多，男人只出个精子，女人需经历漫长的饲养过程，而最后两人收货的果实却是同等的。

    以前何曾刚遇到她那会儿，她多娇艳啊，鲜活而恣意，他从没见过那样明媚动人的姑娘。

    女人哭得那么伤心，连面前这人是何曾都顾不得，她伏在他颈肩，泪将男人衣领都给打湿了。

    女人大概不会主动告诉他自己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