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血月长夜》把褚雨变成他的，把他也变成褚雨的。(2/5)

    每一颗远离了人世喧嚣的星星都在兀自孤独地美丽着，就像森林里的无数生灵一样。

    他忽然觉得自己跟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狼较什么劲呢。

    苏拉只是慢悠悠甩甩尾巴，一点都没有变成人的打算。

    可是第二晚入夜，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

    褚雨像往常一样生火做饭，随便找了个地方休憩。

    月亮依旧浑圆似宵，色若血橙，月表像是糊着一层缭乱的浓雾。

    该生的气还是得生。不然那个记吃不记打的小蠢货肯定不长记性，回回都是虚心认错，下次还敢。

    第二天一早，褚雨一睁眼，就望进一双圆滚滚的冰蓝色眼睛里，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糊上来的舌头直接洗完了脸，然后小狼一个热情的侧卧翻滚，就成功让褚雨惨叫着从地上弹了起来。

    可是，山上的星空有时却很远，远到璀璨星河于头顶周而轮转，仿佛触手可及，可咫尺天涯却是最远的距离。

    他估摸是时候原谅一点点小狼了，可以让它稍微靠近些，至少这样在夜间更安全，于是打发苏拉去树林里找小狼。

    小狼从鼻腔里喷了口气，眨眨无辜的眼睛。

    在骄阳烈日下的山间徒步绝称不上愉快，内衫不用拧已经在往下滴汗，为了不被晒伤，再热也不敢脱下外套。换做往常，褚雨早就偷懒骑在小狼身上，这回却屡次无视了面前作低伏状的家伙，连眼神都不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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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月大如盘，色如黄玉。

    褚雨皱着眉心，疑惑地歪着头回想前一晚的事情，摸不着头脑，只能带着满头的问号继续向狼群进发。

    “小狼？”褚雨迷惑了。

    两个自作聪明的孩子在家长眼皮底下搞小动作，殊不知在小狼刚趴到褚雨脚边后，它俩那抑制不住欢乐摇摆的尾巴早就出卖了它们。

    褚雨挠挠头，捧着小狼的大脸左看右看：“你昨晚怎么了？”

    “小狼！苏拉！”褚雨站在外面喊，怕贸然闯过去给它们添乱。

    似是忌惮苏拉的体形和力量，小狼绕着他们焦躁地转了两个圈都没有找到接近褚雨的路径，抬头冲苏拉凶狠地大吼一声，不甘地返回了树林。

    旷野的天空有时很近，近到火辣辣的太阳仿佛就粘在人身上，只要一抬眼，就会被那个巨大的火球晃晕了眼。

    打斗声在他呼喊的一刻戛然而止，一道火红的巨大身影冲他飞扑了过来，又一个急刹铲起片片尘烟。

    不过。

    人生而自由，却无不在枷锁之中。

    又何必强求两匹生于自然、长于自然的野狼去恪守人类的准则。

    褚雨忍着笑，手贱地习惯性薅着狼毛，一边陷入沉思。

    说到底，小白也就几个月大而已，就那副蠢样子，不可能带什么恶意。他所交给它们的填鸭式的知识，以及在它们各种眼中莫名其妙的道德约束，都是他这个饱受规训的人类反过来想把枷锁套在更多生灵身上罢了。

    苏拉随着小狼的走动不断变换着护卫的角度，寸步不退，牢牢把褚雨护在身后。

    苏拉在旁边看着他们闹，爪边是它俩早上吃剩的一只肥田鼠，留给褚雨当口粮。

    苏拉确认小狼真的离开了，才收起防御的姿势，乖巧地坐卧在褚雨脚边，两腿蜷起随时准备弹跳进攻。对于褚雨的问话，它一概不答，装狼作哑。

    苏拉压低上身，斜横在褚雨身前作出保卫的姿态，冲着树林哑声呲牙威胁。

    见苏拉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褚雨心跳如雷，握紧手里的刀，一眼不眨地盯着黑黢黢的树林。

    可谁知苏拉才去了没一会儿，那边就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打斗和嘶吼声，不断有树木应声而裂，整个地面随着重物砸落的动静而不时震颤。

    “你俩昨晚怎么了？”褚雨改问苏拉。

    也不知道是在惩罚小狼还是他自己。

    一个庞然大物缓缓从暗走到明，昏黄的月光洒在它洁白如雪的毛发上，不再光彩照人，反倒透着无尽的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