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情迷醉(2/7)
难道这呆子，竟还以为他昨夜那样，是因为发烧？
跟着风湘陵，不管他愿意也好，不愿也罢，他龙澈然大爷打定主意要做的事，从来都不问别人怎么说。
“龙哥……”
浑身一颤，龙澈然脸上洒脱笑意终于挂不住，僵硬地动了动唇角，身子一松，也不管那石子地有多硌人，便颓然坐了下去，抬手将碧落向水里狠狠地挥舞着，霎时便有千万朵水花激昂跳跃，点滴落在二人发梢衣角。
风湘陵下意识偏头想要避开，却不及龙澈然动作迅速。
羞赧低眉，他感觉到那宽大的掌心包覆上自己纤瘦肩头，灼热的触感透过微薄的里衣传递过来，仿佛在给他勇气。
风湘陵想着虽觉好笑，但先前那种温柔的触感和不加掩饰的关怀仍旧令他胸中一暖，不知为何竟有些不舍起来，“龙哥，对不起……”
一片莹莹闪烁的光。
龙澈然顿时不解，“怎么是你对不起，应该算本大爷……”尴尬一笑，龙澈然没再说下去，他怕风湘陵又想起昨夜的事，心中难受。
龙澈然……你……
“……哎……可本大爷却……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啊……”
“你是不是……很讨厌本大爷？”
龙澈然猛听到说话声一回头，才发现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人，一惊之下差点栽进水里，再定睛看去，见是风湘陵，脸上立时浮起可疑的红晕，“弹……管账的，你醒了啊？”
会明白，自己放不下的，究竟是什么。
水声缓缓，语调也是缓缓。
肌肤相贴，那宽大的掌心，温暖略有些粗糙，不算太舒服，却不知怎的，让风湘陵的心无端涌上些，许久都不曾有过的，奇妙安宁感。
摇摇头，风湘陵抬眼，凝住河对岸那渺远如云烟的穹庐一线，半晌，终是柔柔开了口。
脉搏的跳动顿时失了规律，龙澈然手上稍顿，脸面也蓦然红了三分，眼神都不敢再看风湘陵，便假意越过他肩膀，去望不远处的潺潺流水。
……
风湘陵怔了怔，唇畔不禁勾起浅浅笑意，一抬眼，果然看见不远处河边，正蹲着身子一动不动的人。
沉沉梦中，风湘陵忽觉一片温暖。
我只属于你。
穿好衣物，一手拿起那件外衫，一手怀抱虚籁，风湘陵站起身向龙澈然走去。
“说来还真真奇怪之极！本大爷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人物，怎么一遇到你，就成天净做窝囊事了！”
几时这么细心地对待过一个人？龙澈然这样想着，免不了一阵叹息，他始终想不明白，自己这是中了什么邪。
阳光自树叶缝隙间柔柔地倾洒下来，温暖和煦，映着他恬淡如常的面容，莹润泛着玉质浑然的浅红华晕。
风湘陵心中一动，凝住龙澈然的目光忽深忽浅，就如微风吹动树影，阳光时明时暗，最终，化成某种温暖的霓色。
是这样么？
“龙哥？”安静地等了片刻，仍旧未见龙澈然把手挪开，风湘陵抬眼，见那人又盯着水面出神，不禁眉心微皱，疑惑地唤了声。
“碧落……想必是头一回沾血吧？”
湘儿……将一切交给我……好么？
“啊？啊……”龙澈然呐呐回应两个单音，下一刻便猛然意识到不妥，再不敢多作停留，匆匆低了头移开手，赧颜道：“这个……还好……烧已经退了。”
龙澈然喃喃出声，脑中一片乱麻，想来想去却仍旧弄不清自己为何——总也放不开怀中这人。但他天性洒脱，向来顺心而为，既然现在不明白，那便还是跟着吧。
语气少顿，风湘陵视线自龙澈然握紧的手，延伸到那不停滴着水的笔毫上，如珠玉反射阳光，有些刺眼。
睫羽微垂，稍稍适应了入目光亮，风湘陵才撑起仍有些乏力的身子。一幅淡青色的柔软布料便随他动作自肩头滑落，恰恰铺开在膝头，仿佛还残留着某种熟悉的温暖气息。
水声哗啦啦作响，龙澈然手中握着碧落，柔软的毫毛在清水的荡涤下如风吹发，摇曳生姿。
略带霸道却始终不减温柔的嗓音呢喃在耳畔，莫名便安抚了他紧张的身心，下腹处那团火焰终于失了控制，激烈燃烧起来。
不由地轻蹙了眉，深紫瞳眸中忽而泛起些温柔的波痕。
若能呆在风湘陵身边，龙澈然想，也许总有一日，会明白的。
那往常总是神采飞扬笑意盈然的一双眼，此刻正直直盯着湖面发愣，水光潋滟，映照进那对清澈得近乎透明的瞳孔。
“管账的……”
任这河水多么干净，也已洗不去那斑斑血迹——虽浅，却足以留痕。
那白衣胜雪的人正抱着自己，前额轻抵眉心，鼻尖浅吻贴合，呼吸亦是灼热地融溶到一起……还有他正紧紧锁住住自己的眼神，烫得风湘陵忍不住脸红心跳。
春日清晨的树林，在两人再次的沉默中，重又恢复一片宁谧，只有那水声灵动，如酒落壶，不停敲击着浅酌轻唱。
龙澈然瞪着那水波半晌，将脸埋入双膝，嗓音有些闷闷：“本大爷只是觉得……这世上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理由，本不该轻易夺人性命。”
他又如此说了一遍，这一次，已有五分真心。
只是，不复雪白。
再顾不得那许多矜持和恐惑，他回抱他，将晕红的脸庞埋入那白衣内温暖的胸膛……
台……你可记得那日的承诺？
说罢欲要低头掩饰局促，却在突然想到什么的时候，意识还未跟上，便已豁然站起身，抬起一手抚上来人额间。
“龙哥，对不起。”风湘陵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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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账的！你看看，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若换成是你，你干不干？”
“管账的……”
轻轻眨了眨眼，纤长蝶翼柔柔拂过龙澈然那只手的腕脉，仿佛昨夜不经意触上的——犹带幽香的浅匀呼吸。
第二十六章 桃花夜采梦迷情 之 慰心
抬眼，花香如醉。
这边龙澈然还自犹豫着怎么接下话，呐呐不成言，而对面人看着他一副颇为苦恼的样子，却已是禁不住轻叹出声。
这世上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理由……
当风湘陵再次醒来的时候，并非两个时辰后，而已是第二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