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风告白(4/7)

    取出伤药,神弈开始小心地一处处点上轻揉,风湘陵没有醒转,神弈当然知道,他其实是昏过去了,若处理不好,会发烧,而且,身上还会留下疤痕。

    一时间,神弈忽然有些感谢自己有过的那些“经验”,至少不会让他像毛头小子似的,在这种时候手忙脚乱,不知如何应付。

    至少,还可以让他,留下来照顾他,心安理得。

    但是,心底里,真的就能这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还幻想着,这是他们共度的那些夜晚之后,他,仍旧可以亲昵地唤他——

    我的……湘儿?

    手一点点下移,神弈轻颤的动作越来越不稳,那些狰狞的印记,那些娇艳的色泽,宛如大朵大朵的罂粟花,绽放在白净无瑕的身体上,冉冉散发出甜美气息,那是种妖精般致命的诱惑,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为之发狂。

    但神弈,只感觉到,深深的绝望,深深的,仿佛淹没过头顶,喘不过气来的,绝望。

    无法再逃避,无法再忽视,那个时候,看到风湘陵那样躺在别人身边,他甚至已经觉得,若能在前一刻就死去,那该是上天最仁慈的恩赐。

    可惜,上天从来都不仁慈,从来都只有残忍,否则,怎么会才给他那样短暂的恩爱,就生生造就一段别离?怎么会既已别离,却不许他忘记,堪堪思念,摧心蚀骨?又怎么会,在重逢时刻,让他亲眼目睹,这样残忍的一幕?

    好残忍……

    神弈俯下身,轻柔的吻烙在风湘陵优美的左侧锁骨,这是他以前,最喜欢亲吻的位置,“湘儿,告诉我,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一个好强的人,好不好?”

    “告诉我,你也是可以被逼迫的,不再是以前那个,无论谁逼你做任何不愿的事,都不会妥协的人,好不好?”

    “告诉我,你不是自愿的,是他强迫你的……好不好?”

    痛苦的声音,深沉的哀求,神弈忍不住自己都嘲笑起自己来,不知何时,竟已能自欺欺人到这种地步?

    是呵……这两年多来,有哪一日,他不是在自欺欺人?

    欺骗自己,风湘陵是因为特殊的原因不肯回来自己身边;欺骗自己,只要找到救他性命的办法,他便有找回他的理由;欺骗自己,他的湘儿,永远都会是他的湘儿,因为他说过的,他只属于自己……

    甚至连现在,他都还在欺骗自己,风湘陵是被强迫的!想想都觉得可笑,不是么?骄傲如他,高洁如他,智谋如他,若不是自愿,又有谁能逼迫他做这种事情——

    这种,肌肤相亲,只有最最亲密的人才可以做的事情,他,却跟另外一个男人做了,这意味着什么?不是很明显么?

    更枉论,他甚至还在武玄瑕妤面前袒护那个人,就算伤成这样,也仍旧不肯让他们动他一丝一毫……

    苦涩一笑,抬眼,锁骨处新添的一朵朦胧樱色,有些无力,有些飘渺,淹没在周围大片大片的红艳吻痕里,简直像在嘲笑,他最后的挽留。

    神弈,你若是个傻瓜,该有多好啊!那样,就可以不用努力装傻还仍能看透这些事,看透那个瞬间抽空灵魂的事实——

    风湘陵,再也不是,他的湘儿了……

    再也,不是了!

    深夜的玉楼,仍旧灯火通明,欢声笑语。红罗豰绉纱帐,在风中轻曳,兰芷茵雕栏,妖娆多姿。

    楼内大厅中央,一位身罩轻纱,香肩半露的大胆舞姬,正在跳着热情妩媚的胡旋舞,手腕脚踝亮银的环饰相击音脆,腰间大红的流苏奔放飞扬。台下的客人姑娘们你斟我酌,旁若无人打情骂俏。

    只是,这一切,在一身劲装的武玄推门而入时,便戛然而止。眼尖的老鸨一见有人来,立时嗲笑着迎了上去,满身珠玉金银让那本就不轻的身量愈显累赘,武玄闻着一阵阵刺鼻的香粉味道,隐在长长刘海下的浓眉深拧。

    “啊呀!这位爷可是生面孔,第一次来咱玉楼?要什么样的姑娘,妈妈我包您满意!”老鸨说罢朝一干姑娘们暧昧地眨了眨眼睛。

    以往来玉楼的,多是富家公子哥儿或者市井地痞,像这般高大健壮还长相不俗,一眼看去就觉十分可靠的男子汉,可是头一回瞧见,楼内姑娘立时炸开了花,都满心雀跃地等着客人发话。

    “先前有位紫姓的公子来这里要过一位姑娘,她现人在何处?”武玄开门见山地问,他虽然知晓青楼是做什么营生,但到底从未进过,只觉如芒刺在背,只想快快离开。

    众姑娘立时一阵唏嘘,今日这是撞了什么邪了?先前那位神仙般钟灵毓秀的人物和这位男子气概十足的大爷都要同一个姑娘?

    受不了左右指指点点,武玄声音微怒,“我需要她跟我走一趟,放心,一晚就回。”

    周围又是一阵娇笑,一晚,当然是一晚,不然这位看来就血气方刚的大爷一晚还不够么?

    脊背发凉,武玄只觉莫名其妙,冷起脸来扫视一下四周,果然,立时就鸦雀无声,但只一会儿,尖叫声便此起彼伏,甚至比开始还要吵闹。

    武玄本就心情极差,现在还遇到这种奇也怪哉的事情,登时耐性全无,看了眼面有难色的老鸨,解下腰间的钱袋就直接扔了过去。

    掂一掂重量,挺沉,老鸨顿时眉开眼笑,可转念想了想,又觉不妥,“这位爷,实话告诉您吧,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总之呀,您看您能不能点别的姑娘,我这儿……”

    声音乍停,老鸨颤巍巍地看着武玄动了动手腕,腰间两把青色佩剑寒光骤显,戾气逼人,“大……大爷,您息怒、息怒……实在不是我不让,而是这位姑娘,我、我……做不了主啊!”

    “妈妈,发生什么事了?”温柔的女声响起,老鸨立时如遇救星,掏出绣帕擦了擦脸上冷汗,“我的好容儿啊,你可算来了,这位爷指名要绣娘,你看这……”

    女子微微一笑,袅袅几步趋至武玄面前,低垂着头,有礼道,“这位客人,贱妾花容,是玉楼的主事,我们这里有规矩,一位姑娘一天只接一客,先前未有说明,还请见谅。”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