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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咱们到外面去玩儿，不是带回来几坛酒么？”于畅景道，“启了吧。”

    于畅景将他痴态看在眼里，眼角眉梢浮起笑意。

    于畅景慢慢走到他面前，举起温暖双手，抚上他掺着几根白发的鬓边。

    “还剩一坛。”方振老实道，“其余的都给游飞雪拿走了。”

    “方振。”他轻声道，“你怎么……有白头发了？”

    “有钱就捡，没钱便罢。”

    之后，就是真

    于畅景：“……好吧。那就喝它。”

    之后我无错，你也无错。于畅景回抱着方振，听到他胸膛脏器疯狂搏动的声音。

    方振无声跃出一尺之外才应道：“哎。”

    于畅景还担心他是否会生气自己隐瞒了复明的事实，但方振只是抱着他低泣，此外便是喃喃说着“你看得到了”“你看得到了”之类的话。

    “是愁白的么？”于畅景笑道，“还是为我难过？”

    这人知道自己看不见了，便恨不得把整个天地都给自己描述出来。

    他突然停了口，浑身发抖。

    “好。”方振应了。

    他不厌其烦，连游飞雪和左闲都受不了了。

    路上见到新奇玩意儿，要给于畅景说说。镇子里有人娶了妻生了子，那花轿啥样，那孩子啥样，他也要给于畅景说说。说得最多的还是每一日的生活：亭子做好了，我刻了一只鸟。不晓得是什么鸟，但羽毛好看。游飞雪居然在院子里种树，还是果树！他不种毒草药了！于大哥树死了，叶子都黑了，左闲被游飞雪骂着呢……

    “是啊……”于畅景轻声说着，话语像口中呼出的气息一样形迹明显，“我看得到了。我能看到你了。”

    还有今日做了什么菜，今日外头发生了什么事，今日于畅景穿的什么衣服，好不好看。

    至于他一语成谶，便是后话了。

    乔清回头一笑，神态清贵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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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二人仍旧牵着手去巡镇子了。——虽然牵了一会儿就被游飞雪愤然挣脱。

    于畅景往回走，看到方振坐在墙头敲自己。

    “方振？”他出声唤到。

    “没事，拔掉就行。”方振笑道，“我都拔许多——”

    两人不知方振居然能在一日之内说那么多的话，其实连于畅景也没想过。

    “在上头不冷么？”于畅景抬头问他，“似是要起风了。”

    “不冷。”方振笑道，“这儿风景可好，我给你说说。”

    方振仍未知道他已经恢复视力，因他平时行动与常人无异，只是眼神略微呆滞，只要稍加伪装，便不易察觉。

    自从他跟着于畅景和游飞雪来了这里，便喜欢上了“给你说说”这句话。

    “饿了。”于畅景说，“回家吃饭吧。”

    走到院子外头，于畅景突然叹了一声。

    方振眼泪落了下来。

    方振点点头，抬腿在前面走。他是倒着走的，仍旧盯着于畅景呆看。

    压着这丝缕骚动，他从墙头利落跳下。于畅景是不答应他碰自己的，方振也不敢造次，只屏了呼吸，与他站得极近，几乎要亲上去。

    他甚至知道方振跟镇上的教书先生借了书，开始背那些文绉绉的诗词。

    他连忙闭了眼睛，也不管是否合适了，直接将于畅景抱在自己怀里。

    难怪那日看着窗外雪景，他能说出一句“惟有暮鸦知客意，惊飞千片落寒条”。

    方振见他笑着瞧自己，虽知他目不能视物，也觉心头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