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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浅把医生开得病历递给奶奶，说：“咱能好好说吗？”

    时浅什么都懂。

    人老了，总会生病，大病小病，对有的家庭来说，生病就是一种负担，没有能力去负担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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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是个充分暴露人性的地方。

    同样，每一天，也有人不得不放弃生的希望。

    时奶奶见自己孙女下来，忙拉着时浅的手，道：“崽崽啊，我们回家啊，这里不好。”

    临近中午，日光又烈了起来。

    拍了拍时浅后背，时奶奶一手撑着膝盖，费力地从椅子上起身，她弓着背，“这事啊，也别和你爸妈说了。”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胆结石。

    “您啊，也别研究了。乖乖做个小手术，几千块钱的事。”时浅怕奶奶一听做手术，又要拉着她回家，索性干脆把钱

    “你听奶奶话，奶奶身体好着呢，哪有什么病。这年头，庸医一个比一个多，没病的都能给你整出个病来。”

    强压下心里的酸，时浅把快完溢出眼眶的湿润又逼了回去。

    像“咣当”一声，心底里的那块石头落了地。

    时浅手腕骨被勒得隐隐发红。

    “你乖乖坐好，累不累啊？”

    有的连挣扎都不想挣扎，自动成为弃子。

    没有能力，不想成为别人的拖累，所以放弃。

    胆结石的手术需要的费用不算多，顶天了两三万以内。

    时奶奶不识字，打开病历，也看不懂。

    生与死，在这里不断地交织，每一天，都有新的生命诞生。

    反正她也老了，没几年活得，病不看也罢。

    那是拖累。

    她的奖学金再加上平时兼职赚得钱，虽然不多，但勉勉强强也有两万多。

    总归是要死的。

    “奶奶，你干嘛呢？我有说什么吗？”时浅摁着时奶奶肩膀，又让她坐了下来。

    是明明还有所留念，明明还想活着，却不得不屈服于现实，笑着和别人说没事，然后一个人慢慢走向死亡。

    比死亡更可怕。

    时浅也看不懂。

    时奶奶攥着时浅的手太过用力，用力到自己都没发觉。

    从医生手中接过片子，整理好，时浅道了声谢谢，轻轻推门出去了。

    奶奶怕花钱，怕被王影埋怨，这些她都知道。

    “也别和晏辞说，他最近不是忙着那什么比赛吗？就别给他添乱了，你们好好的，乖啊。”

    有的是在挣扎之后，不得不放弃。

    老人的手早就爬满了皱纹，上面布满了黑色的老年斑。

    病历上的字写的颇有老医生的风骨，别说龙飞凤舞了，那大概是百鸟朝凰。

    白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得室内半点儿阴影都没有。

    “听话啊！”

    “崽啊，写的啥啊？”

    死了干净。

    时浅默默在心底里算了存款，下了楼在休息区找到了奶奶。

    掌心太过粗糙，深浅不一的口子密密麻麻。

    “我的身体我还不知道吗？你看奶奶，能吃能喝能睡的。”

    她最不喜欢医院的地方也在这里。

    从奶奶手下抽过腕子，时浅心里又是一阵酸。

    家里生活好不容易好一点儿，时奶奶生怕自己拖累了整个家。

    好在奶奶情况发现的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