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惊蜕(2/2)

    “咱家怎么听着，这么像六皇子养的虎纹狸猫？”内侍监沉吟一声，讶然道。

    江慕卿目光一凌，立即伸手挡在面前——

    那内侍满脸冷汗，只哀哀道：“奴才们罪该万死。可原就这条路离太液池最近，也走得最为舒畅。奴才们寻思着时辰也不早了，这才抄近道往这来，谁知出了这事……”

    那内侍唯唯诺诺，没敢多说。

    那一脚用上了十分力气，只听见一声凄厉的嘶叫，那花猫被他一脚踢得飞起，伴着骨骼碎裂的沉闷撞击声，重重撞在宫墙上，片刻之后，一股血.腥味逐渐溢烂开来。

    说这话时，他的笑容冰冷濯然，眉宇间带着点桀骜不驯的气息，宛若莹白雪地里赫然窜出的凶兽，惊鸿一瞥般惊艳灵动。

    身旁的莺哥见江慕卿受了伤，吓得忙道：“娘娘伤着哪了？”她急忙从怀里掏出块帕巾，擦拭着血迹一路蹭上他的锁骨伤处，隔着伤口轻轻碰了碰。见血止住了之后，多了几道口子，她急得眼泪落了下来，“这可怎么办，伤得有点深，怕是要落下疤痕了。”

    他突然惊呼一声。

    与此同时，抬轿的内侍们终于站稳了脚跟，见江慕卿受了惊，轿也不敢抬了，只惊慌失措地下跪道：“奴才们该死！奴才们该死！”

    见那花猫伤着了贵人，内侍监一时惊怒交加，他一脚朝那猫踢去，大骂一声：“孽畜！”

    未料想，身下一阵突如其来的失衡，让他猛地向一侧倾落，势头太快太猛，他甚至来不及抓住身侧凭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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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江慕卿低头看去，果然看见几颗光滑圆润的鹅卵石，参杂在玄武石铺成的御道上，那石子的色泽甚至和石砖的颜色几近相同，一不留神，就容易着了道。

    内侍们见江慕卿动了怒，吓得拼命磕头求饶。为首一位内侍膝行几步，急急叩首道：“请娘娘息怒。这御道本是由玄武岩铺成，平日里走着最是稳当，可今日里不知怎么就混进了几颗鹅卵石，奴才们方才一个不慎，就滑了脚。请娘娘恕罪！”

    江慕卿似笑非笑，神色微有清冷之意，轻描淡写道：“无妨。眼下暂且饶了你们。如若再有任何差错，便就直接砍了你们的头。”

    众人慌忙跪下道谢，一番整拾妥当后，莺哥携了江慕卿的手再次上轿。

    “唔！”

    随即他又转身，冲着那群人，厉声喝斥道：“一群混账东西，怎么抬的轿子！做事这般不当心，若是娘娘出了什么差池，仔细了你们的脑袋！”

    江慕卿环顾一圈，只见周遭浓荫蔽日，参天古木枝繁叶茂，光线连一丝半毫也透不进来。凉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一派幽凉清静。

    这回内侍们不敢再怠慢，步伐是又快又稳，只听得春风细碎入鬓，轿辇直奔太液池去了。

    江慕卿伸手一摸痛处，果然满手鲜血，猩红色顺着雪白指尖滴落，缠绕着丝丝腥气，让他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内侍监按捺不住，又臭骂道：“几颗石子而已，尚辇局怎么教你们的，全都不会走路么？！”

    内侍监看了眼附近，答道：“再往前几步，就该到淑妃的华清宫了。”

    他收回目光，轻声问道：“距离这最近是哪？”

    嘶，痛……锁骨处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过，刺辣辣地疼。

    江慕卿心念一动，已是明白，他向身旁的莺哥递了个眼神，后者会意，趁人不经意间伸手捡了几颗收入袖内。

    阖宫皆道，淑妃纪氏性情温婉，常年避人隐世，不露锋芒，怎么现下却……

    一内侍匆匆上前道：“那猫叫内侍监大人踢晕了过去……只是……”江慕卿瞥了那人一眼，那人只得继续道：“那花猫毛色均匀，皮毛油光发亮，奴才瞧见它身上的灰黑相间花纹，活像老虎纹，应该是藩国上贡的稀罕物。”

    江慕卿伸手整好衣冠，眸中翻腾的墨色却愈加深沉，他紧盯着跪着的宫奴，冷声道：“说罢。好端端的路，怎得突然打滑了？”

    然而当下他并不多言，只轻声道：“那只猫呢？”

    他正疑惑间，一声幽长的猫叫戛然响起——

    一阵混乱中，只见眼前一道花影闪过。

    江慕卿唇角轻扬，眼底骤然闪过一丝凶光。

    江慕卿抬眼望去，不远处隐约能见一座堂皇宫殿，牌匾上笔走龙蛇漆有“华清宫”三个大字。

    几乎是瞬间，一团黑影从墙头直窜而下，攻势凌厉，力道强劲，竟直直撞向坐在轿辇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