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无方(2/3)

    因为这一突然的动作，青年的眼睫反射性地像是蛱蝶翅翼般轻颤了一下，他抬眼看来，流露出一丝乖巧无辜的神情，倒也听话地不动了。

    春光泻映在纱屏上，留下影影绰绰的曼妙姿色。

    软榻前立了面落地的丝绢檀木屏风，绣着缠枝海棠的流苏幔帘密密实实地垂下合拢。

    江慕卿老老实实地认怂，挨了过去。

    谢玄烨轻轻浅浅地笑了一声，明明语调堪称温柔，丝丝缕缕如情丝缠绵，可吐出的字眼，却似无边鬼蜮般恐怖诡异：“实在是，罪不可逭。”

    江慕卿面颊一红，咳了一声，拢了拢衣衫道：“虽说名字里沾了个‘虎’字，但到底还是驯养的宠物，想这狸猫也是认得人的，性子应该温顺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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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慕卿心头一跳，不动神色地移开了视线。

    他还记得六皇子谢淮仁，淑妃纪氏的儿子，才七岁。

    只那几道斜亘过锁骨的暗红伤痕，过于刺目碍眼。

    江慕卿“唔”了一声，睫毛颤了颤，强止住想要往后缩的欲望，没避开那冰凉冷腻的触感。

    他不着痕迹地瞧了眼谢玄烨，低声道：“不过是被猫挠了一下，算不得疼……”

    谢玄烨伸过手来，不由分说地将他的手腕轻缓有力地往下拉了拉。

    “嗯？”谢玄烨用鼻音低低地哼了声，像是琵琶的丝弦被拢住后的轻轻一扫，撩得人心尖一颤，“很疼么？”

    ???

    谢玄烨坐在临床的坐榻上，姿态端庄而矜贵，一只修白的手虚虚搭在江慕卿繁复的襟缘边，理所当然似地，慢慢地拈着衣角，帮他解开了衣襟。

    谢玄烨点了点头，噙着笑嗯了一声，眉目间流露出一种无奈又溺宠的笑意，“不疼不疼……再忍忍，药就快要上好了。”

    “手，”江慕卿刚抬起手，想要自行解开衫襟，便被一只涂有冷白色釉质的手指轻轻攥住，止住了动作，“莫动。要碰着伤口了。”

    闻言，谢玄烨偏了偏头，好像在沉吟什么，半晌，他才轻飘飘地笑了起来：“是了，那狸猫由六弟一手抚养，调教的不错，既不不怕人…也不咬人……”但是话音落后，谢玄烨的笑容却是一点点消失了，他神色淡淡，辨不分明，只轻缓道：“不过毕竟是畜生，野性难驯，娇惯得久了，管教的人稍微一放松，竟然闯下这样的弥天大祸……”

    ???

    光影摇曳，鎏金博山炉中升起微带药香的淡雾，与水汽蕴成一团袅袅湿烟，隐隐模糊了室内交叠的两道人影。

    江慕卿舔了舔略干燥的唇，尚还在犹自走神，乍然闻声抬头，对上了谢玄烨看过来的眼神，那双黑沉瞳孔微微凝着，像一抔落在烟云水波间的冷墨，一瞬不瞬地看向他。

    胸口的皮肤到底要敏感些，再被沾着药膏的指尖一碰，一阵细密的刺痛瞬间袭来，江慕卿压抑地低低哼了声，长睫轻颤，一双黑瞳水光潋滟，满是细碎的光亮。

    江慕卿白皙赤裸的肩胛逐渐展露在眼前，伶仃一点锁骨，线条凌厉张扬，自胸骨的锁切处略微凸起，又顺着中轴骨骼凹陷下去，延伸至琵琶骨起伏处，合成一道完美弧线。

    ???

    “那狸猫‘虎形猫性，独擅人心’，很是得六弟的宠爱，除了吃睡，六弟几乎时刻将它抱在怀中。”谢玄烨悠悠地抬眼看来，冷不丁地说了句话。

    谢玄烨的指腹摩挲上去，江慕卿闭上双眼，略一瑟缩。

    两人挨得太近了些，那似有若无的冷香撩得江慕卿一阵头晕，锁骨上被谢玄烨触碰到的地方，逐渐生起了酥酥麻麻的痒意，再经由他摁了几下，更是直接痒到了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