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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后受用地微闭双眼，过了会儿才道：“我本来怀疑是崔晔暗中行事，如今看来倒是错怪了他。”

    明崇俨道：“难以想象天官竟会如此倾心一人，但是我也看得出，他的确动了真心。如果他是想护着十八子，一定不会选择将她的身份曝露这一险招。”

    武后屏息。

    崔晔退出之后，含元殿内良久寂静。

    武后听到最后一句，歪头看向明崇俨。

    明崇俨回答：“世间的因果本就玄妙难说。”

    眼神有些迟疑，明崇俨尽量温声道：“先前娘娘不是让臣去查，陛下是从哪里捕风捉影性情生变的么？”

    武后抬头看着他：“你觉着崔晔答的如何？”

    明崇俨脸色淡定：“且是这宫内……曾死在娘娘手上的。”

    当初王皇后跟萧淑妃被幽闭在冷宫, 又因惹怒武后，便将两人弄成了人彘。

    武后深知阿弦的性情，听崔晔这般说，顿时想起她在自己面前不服争辩的模样。

    武后精神一振：“你有眉目了？”

    明崇俨见状，便靠近一步，从袖中探手出来，替武后按在太阳穴上，轻轻揉捏。

    所以几乎不用明崇俨说出最后的谜底，武后已知：“是……废后蟒氏？”

    可就算如此，仍是无法完全消除心头之恨，便把王皇后改姓为“蟒”，萧淑妃改姓为“枭”，也是用这种可怖可憎的物姓来折辱两人之意。

    ——先前高宗的反应，阿弦的身份，暗中行事之人的意图，直指向武后一开始就担心的那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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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后说罢, 明崇俨点头：“据臣看来, 是废后的阴魂作祟。”

    “阿弦向来敬爱微臣，但我从不曾告诉她，我心里同样敬爱她，她的所行所为，娘娘应该跟微臣同样清楚。臣向来相信天地正道，绝不认为如此出色的女官，在我大唐盛世，非但无功，反而获罪，倘若真是如此，才是天道之耻，大唐盛世之耻。”

    崔晔道：“当时臣告诉她，不管阿弦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在我心里都是一样的。而在这时候，臣也可以告诉娘娘，不管阿弦的身世可疑还是如何，在臣心中，她只是她，独一无二的阿弦。”

    明崇俨道：“娘娘，您还在疑心十八子的来历？”

    却有一道人影，从武后背后的屏风之后缓缓踱出。来至武后身侧的桌边站住。

    明崇俨苦笑：“只怕娘娘并不愿知道。”

    第279章 一声母亲

    ***

    武后冷道：“胡说，到底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我定然不会轻易饶恕……”

    嘴角上扬，武后不由道：“以她的脾气，果然是够你受的……”低低一咳，后悔失言。

    武后怔然，即刻又反应过来，瞬间悚然：“你……是说这兴风作浪的是个死人？”

    “娘娘不必如此发狠，这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上

    “连你也这样说。”武后苦笑，揉了揉额头，“唉，我的心都乱了。”

    这先前在屏风后之人，身形飘逸容貌清秀，竟是明崇俨：“虽出人意料，但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我不信，”武后喃喃，眼中却流露忧虑为难之色，“当初明明，我跟陛下都看的明白……太医也都验过，这怎么可能……但……”

    ——这是崔晔最后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