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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内心其实远远没有面上表现出来的这么自信从容，唯恐她会厌烦憎恶自己。

    等他睡熟，她没走，盘腿靠着香榻打盹。

    狩猎结束后，李治和武皇后评出优胜者，各有封赏。

    李治命殿中监把今天负责烤肉的奉膳局主事找来，颁下赏赐。

    朦胧间听到李治轻笑几声，保养得宜的手拍拍她的头顶，动作温柔。

    执失云渐是甘心远走也好，还是暂时避让也罢，和他无干。千辛万苦抢到手的人，怎么可能拱手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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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治头冠礼服整齐，背倚隐囊，神色晦暗，可能是劳了半天神，比平时显得更苍老。

    李旦没逗过她，现在想想有点可惜。不过可惜归可惜，他不敢真的用吃食逗她，她会生气的。

    这一次马车走了很久，停下来时，依稀能听见市井里坊的喧闹吆喝声，有人掀开车帘，抱她出去。

    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身边仿佛很嘈杂，李治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马车好像停下来了，然后一张薄毯盖在她身上。

    那双手刚碰到她，她就醒了。

    她揉揉眼睛，自己爬起来，坐在车厢里缓了会儿，“到哪儿了？”

    李贤和他的属从拔得头筹，风光无限。

    皇帝出行，仪仗隆重，李治的车驾几乎像一座移动的小房子，能直

    早晚有一天，她会发现他不是君子。

    众人紧跟着天后，齐声恭贺两位嫡嗣子。

    但是假使真有那么一天……他还是不会放弃。

    裴英娘原本打算骑马回城，刚跨鞍上马，内侍找到她，小声说：“真师，圣人闹头疼，奴等劝圣人用药，圣人不耐烦，奉御请您过去一趟。”

    她紧紧搂着绸面薄毯，不愿睁开眼睛。

    众人叩头谢恩不迭。

    李贤闭一闭眼睛，旋即睁开，脸色慢慢和缓。

    李贤牙关咯咯，脸色铁青。

    李治看着她笑，“十七喜欢炙肉？”

    如果连她也讨厌他，那他真的什么都不想去在意了。

    户奴赵道生扯扯他的衣袖，附耳道：“大王切忌动怒，圣人看着呢！”

    她连忙下马，跟着内侍去李治的车驾。

    裴英娘不敢提起狩猎的事，想了想，问李治刚才的烤肉好不好吃。

    马车又继续晃动颠簸起来。

    武皇后刚才和他起了口角，避去另一辆马车了。

    裴英娘趁机请李治服药，他皱皱眉头，这一次没有抗拒。

    车上备有热汤丸药，她跪坐在榻旁，喂李治服下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子。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武皇后直接略过李贤，三言两语，把另外两名国公家嫡子夸得红光满面。

    裴英娘回头看一眼，哑然失笑。

    不止打猎的人累，她也累。

    她点点头，整天汽蒸、水煮、油炸，难得换个口味，而且野猪肉新鲜，调料丰富，现烤现吃，甚为味美。

    李旦等着她清醒，扶她下马车，“到醴泉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