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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超如行尸走肉般挣扎起身，从更远处河床边捡来胡杨干枯的树根，摩擦石块生起了火。

    为什么真能狠下心来杀我？

    谢云胸腔轻微起伏，继而喘息越来越深，眼底似乎有某种错愕、绝望又难以言喻的感情相互交织，陷进晦暗的深渊。

    ——为什么突然翻脸无情？

    “这辈子再被我抓到的话，我保证你必死无疑——滚！”

    单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自己胸前上衣连同内袋被剑锋气劲割裂，内袋中露出了一束花串。

    “……”单超瞳孔张大，微微喘息，突然被一个阴影所笼罩了。

    那是他刚才飞马奔去集市，满心欢喜地偷偷买回来的。

    他回过很多次头，身后只有无穷无尽的风沙和自己被湮没的足印，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鲜血低落在洁白如雪的花串上，格外鲜烈刺眼。

    他的视线盯着单超胸前某处，直勾勾地，半晌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他的动作顿住了。

    单超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清晰而荒谬地感觉到死亡的降临——所有变故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得让他根本起不了反抗求生的意志，快得让他无法分辨这是一场悲剧，还是一场荒唐又滑稽的梦境。

    单超震惊莫名：“你——”

    风吹着尖利的哨子盘旋而起，噗地一声，单超把捡来的枯枝深深插进黄沙里, 借力勉强爬上了沙丘。

    单超蹒跚地趴下沙丘，扑通一声摔坐在地，脊背无力地向后靠去, 双眼如同死尸般毫无生气, 茫然望向更远处天穹渐渐蔓延的苍灰。

    单超在漠北生活了这么多年, 他知道夜幕的降临意味着死亡。

    谢云没有追上来。

    谢云就像个没有生命也没有反应的幽灵般，忽视了周遭的一切，只反手握剑，缓缓举起了剑锋，眼看就要对着单超的脖颈一刺而下。

    “快滚！”谢云一把将剑重重插进沙地，厉声道：“给你六个时辰跑路，此生你我恩断义绝，从今日起生死不见！”

    “……你走吧……”他喃喃地说，踉跄退后一步，随即厉声道：“走！”

    他抬起头，只见谢云正居高临下走到面前，龙渊剑如一泓冰水，直直指向了自己的咽喉。

    天要黑了。

    白昼炎热的温度骤降, 沙漠地表滴水成冰，远处渐渐传来狼群游荡的尖利嗥叫。

    他盯着谢云的眼睛缓缓摇头，终于艰涩地吐出了三个字：“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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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印在荒漠中蜿蜒远去，渐渐伸向更远处浓稠冰冷的黑暗。

    第39章 狼群

    当务之急是找个背风隐蔽的坡口安顿下来，想办法生火、取水、重新包扎伤口。否则血腥味引来狼群, 手无寸铁的他绝对熬不过第二天早上天明。

    胸前剑伤因为这一摔而重新挣裂，从凌乱包裹的布条中洇出鲜血，但单超已经感觉不到多少疼痛了。全身力气似乎都被虚无和空洞所吸走, 剩下的只有极度疼痛过后，鲜血淋漓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