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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对面拿着枪的人，竟是韩淇奥。

    他原本在房中吃了药已经睡下，半睡半醒间，却听到门外传来枪声。

    停了一停，他像是叹息一般接着说道：“爸爸属于天堂，你属于淇曜——世上所有人都有家和归属，只有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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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坚决地摇了摇头，像是觉得这个提议非常荒谬。

    韩淇奥忽地一阵茫然，想到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那是韩淇奥第一次面对这个问题，答了否定的答案。

    轰得一声，惊得他头皮发麻，立刻从床上爬起来。

    这里是尹家吗？

    他已经走了。他离开我了。

    我要从尹家逃出来去找母亲。

    曾平阳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说道：“淇奥，你想回去吗？”

    发生什么了？我该出去吗？

    这个名字从心底里冒出来，又扎得他心尖刺痛。

    他开始真的心慌起来。

    这一次是在腕脉上，浅浅的一道，割破了皮，毛细血管破裂的程度。

    当曾平阳从卧房里走出来，站在玄关前时，看到的就是少年对着自己流血的手，垂眸沉默的画面。

    他想，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可是现在我谁也不敢相信。

    “回到最初的那个家。”曾平阳说，“你爸爸……曾经在的那个家。”

    为什么尹义璠不在？对了……他出去了，他让人把我关好。我刚刚在……和陆医生交谈……可是陆思维呢？

    “淇奥。”她尽量平静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问他，“你还好吗？”

    韩淇奥视线微微移开，看到了淇曜，枪口稍稍移动。

    凌晨时分，摩洛哥久违地迎来一场暴雨。

    宽阔的客厅里，水晶流苏的棚灯碎落满地，曾平阳正穿着睡衣，站在当中。

    才走了两步，就僵硬住身体。

    尹义璠呢？

    “回去？”

    “我想我不太好。”

    曾平阳偏头，余光看到了射程范围内的淇曜，倒抽一口冷气，本能地摸出了枪。

    “是妈妈……淇奥。”她看起来像是要崩溃了，“是妈妈，这里很安全，什么都没有，把枪放下，好不好？”

    臆想的过往情景和现实错位。

    韩淇奥没有看到她的动作。他又开始混乱起来了。

    窗外是大雨滂沱的声响，他贴着门板，却听不清其它的声音。

    某件事发生之后，曾淇曜才终于意识到，这个家里真正受到最多伤害的人，其实是哥哥。

    那天他回到家，发现自己疤痕宛然的手上，多了一条新的口子。

    对峙仍旧持续着。

    他屏住呼吸，环顾四周，终于寻了一把剪刀，推门出去。

    尹义璠也不曾属于过我。

    女人手里有枪，却绝不敢在这个关头挑战对方的绷紧的神经。

    “我费尽千辛万苦才带你们逃到这里，你怎么能让我回去？”他惨然垂下脸来，“回不去了。妈妈。爸爸已经死了。”

    女人甚至不敢走过去碰一碰他。

    “淇奥。”

    少年持枪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少年有些困惑地抬起头来：“妈妈，我不知道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