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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回去吧，让我和你娘，安安静静地说会儿话。”

    “自然记得。”他漂亮的五官因为笑靥而变得阴柔起来：“您在我三岁时便买下我，开办玉梨园，那个时候虽然小，但几年后再想一想，还是能想明白的。”

    刚走了没几步远，他便停下了，“有什么事？”

    “你还记得他？”

    “你和他的确很像。”洪莲缓步向他走去：“一样的不甘贫庸，一样的想要出人头地，我不想你和他一样走上歧路。”

    苏砚静静立在他面前，“什么，路过而已。”

    苏砚看着他与自己擦肩而过，毫不停留。

    杜鸣凤并没有让手下跟进去。只带了同样黑裙白话的杜扇锦在白石铺就的小路上慢慢走着，走了大约有一刻钟，绕过无数七弯八拐的岔口，才在一方看起来格外寂静而素简的墓前驻足。

    他上前一步，缱绻眼神像是一双温柔的手，抚摸着女子的遗照。

    黑白照上的女子素净优雅，眉目是和杜扇锦如出一辙的恬然美好，时光停在她颊上，不忍带走。

    “我来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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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到了。”

    “好。”

    “那……您当年，为什么不能够原谅他？”

    表面上越是狠戾坚顽的人，内心那块柔软便越是缠绵悱恻得令人不忍。

    杜扇锦推开车门，回身对坐在车里闭着眼假寐的杜鸣凤轻声道。

    “可我还是错了。”

    洪莲有些惊讶。

    一园寒松苍柏成为萧瑟冬景中唯一的连绵绿意，护着那些冰冷的森森墓碑，和碑下长眠的亡灵。

    洪莲便不再言语，想要绕过他走开去。

    杜鸣凤的神色瞬间放柔了下来。

    “后来我明白过来了……”洪莲走过他身边：“已经吃了。不过幸好这世上总还有能让人去相信的东西。”

    一排排整齐寂静的墓，放到眼前时带来的震撼无

    “因为我和当年那个他，很像。”

    苏砚笑了笑：“算起来，也已经过了二十二个年头了。”

    临近年节，天气越发冷下来，一层一层的冬风紧紧裹在人身上，枯枝留不住最后一片落叶，任它毫无眷恋地飘向尘土里。

    “所以一开始，您才那样反对柳陌红和凌将军在一起，是这样么？”苏砚看着他向自己走近，“您偏爱柳陌红，把他养成那样一个天真的性子，您就没有想过您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您这样只会害了他。”

    杜扇锦上完了香，顺从地离开那块刻满了遗思的碑。

    车停在公墓门口。

    “不是我不肯原谅他。”洪莲苦涩一笑：“是他不肯原谅自己。”

    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目光触及他的踽踽背影，已经有了隐约的佝偻。

    洪莲站在门口，几次举起手想要推开门，却最终又都放下，叹了口气，转身走下回廊。

    “不，你没错。”洪莲摇头：“野心没有错，错的只是如何满足它。”

    他轻轻弯下腰，将胸口的白花放到女子碑前。

    “班主，”他却突然出声问道：“若是您进去，您是想让柳陌红去苏州，还是不想？”

    洪莲并未答话，过了半晌，放在开口道：“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让你唱主角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