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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夸了他一段，这怂货埋着脑袋又喝了一罐汽水，还是没能挤出话来。只是屁股很不安生地在凳子上挪来挪去，吱嘎吱嘎的。

    他这个角色就是这种能收能放，装疯卖傻，步步为营，满腹心机的人。看着很癫狂，其实一刻没松懈过。

    他摇头，“我爸的厂。”

    他赶紧摇摇脑袋，“不，我胖子朋友，我……”

    我笑了，“你还真去拖拉机厂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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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无伦次地跟我解释说，原来他有个胖子哥们儿在剧团里，是真胖子，演这个主角。私底下让他陪练了两个月，为了增肥还多塞了不知道多少卡路里，结果公演前一周终于胖到心脏病发。死倒没死，就是蹲医院呢，把他给临时推荐来了。

    吃完之后他坚持要付钱，因为上次在游乐园吃了我买的的热狗鸡腿。我坚持要充学长，结果被他狗爪子一钳，拽到身后，硬是把他那皱了吧唧的百元钞塞给老板了。

    他捂着帽子静了一会儿，抬头看我。

    可能天才在现实里都有点二。

    我拍了拍他帽子，觉得他傻得挺出乎意料。明明在台上拿捏得当，写的剧本也是才气横生。

    “不签演艺公司也可以演电影，我就是啊，”我说，“就算剧团戏多，你忙到接不了电影电视剧。你在里面长见识，学演技，多认识人，五年之后就做好演电影的准备了。”

    “……”这种感觉就跟你拿了一根香蕉给从没吃过香蕉的猴子吃了，它觉得你真聪明找到了猴子最爱吃的食物一样。

    “嗯？”

    我决定不折磨他了，妈的熊成这样，换个话题给他缓缓，“我没想到，你还是市青年剧团的？”

    他捂着帽子，“放假在厂里开。”

    他耳根都红了，好像我说的话是什么接二连三的炸弹一样，拧着脑袋一副想跳起来逃跑的样子。

    “赔你墨镜。”

    “哪个？”

    “很好啊，”我说，“你答应了吗？”

    “他们，真……演完之后……”他又结结巴巴地。青年剧团挺看好他，演完一场之后就跟他谈合作，想把他签下来。

    他拧着脑袋不说话，我看他为难，马上道，“不想说算了，没什么。”

    他摇脑袋，“想演电影。这个签五年，不能再签别的演艺公司。”

    “不知道。”他按了按帽子，答得乱七八糟的。

    我懂他意思，他不知道要不要答应，“你不是想当演员吗？为什么不？”

    舞台剧一定是要比影视剧夸张许多，但是我不喜欢太夸张过头。这个角色又打又闹又哭又跑，他却还是能在下一瞬间稳稳地把神魄给抓回去。

    这他妈亲爹开厂的富二代，“什么厂？”

    我都把这事儿给忘了，“哦，下次再说吧。”

    他粗着嗓子突然另起了话题，看来是真不想说，“我不知道你来，没带那个。”

    “你说得对，”他用很感慨的语气说，“你懂真多。”

    俩人都吃得太多，肩并肩压马路消食。我把袖子挠起来看上面的手指印，“草！你手劲儿怎么这么大？你们机电工程系是学开拖拉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