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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听之下真受到了惊吓，急忙向那老人小心翼翼询问：“您说的，难道就是这户人家，就是许府的女儿？”

    “无妨，无妨，差点又是个大不敬。”老头摆摆手，似乎惊魂未定，又一连使劲咳嗽几声，将气捋平，“年轻人，你可娶了妻室？”

    很多年以后，在塞北收到她书信，搜肠刮肚寻出句诗经来回信时，我忽然明白，清宛并不是恋上了琴音，她只是愿意在成为我妻子时，也成为我的知音。

    为琴身上第四次灰胎时，已是又一个春日。我们在这春日里开始考虑一生一世。

    “这是自然。”他终于一捋胡子，心满意足。

    可清宛以为，我们不必奔逃，逃了也找不到容身之处。她对我说，十五那一天，到她家去送完酒之后先不要离开，就站在梅树之下。

    “您做的这门亲，果然很好，晚辈劳烦您老人家了。”我急忙连连作揖，生怕他改了主意。

    “这不敢劳烦您老人家。”

    至于他的眼神，实在奇特，三分挑剔，三分嫌弃，嫌弃之中又夹杂着一分担忧。我不由担心起“大将军”的境遇来。

    “您怎么了？”

    清宛的父亲其实是个趋炎附势，喜好名利之徒。他的真正嘴脸我在父亲弃官离家之后就已看得通透。那时，我想不到自己有一日竟需要费心求娶他女儿。以他的品性与我家如今的境况，我建议清宛与我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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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敢情好，我老人家瞧你还好，给你做门亲。”

    那时，我的手指已经被削掉三根，永远不可能再奏出一曲《凤求凰》。

    老人满脸傲踞地点头，嘴边的白胡子快要翘到天上去，在我眼里，他简直成了个老神仙。

    “只不知晚辈何德何能，入了您老法眼。也不知您与这许府有何瓜葛，怎么就能平

    “没，没有，我还年轻呢。”我连忙道。

    “这都不敢，能成什么气候。你分明是怕我给你做的亲不好，告诉你小子，这是怕错了。这许家的女儿，从头到脚，可没一点配你不上，是你小子大大高攀了。”

    “多日不见，您老可好？”

    “那就好，外头太热，您还是回屋檐下坐着好。”

    “我老人家好得很，“大将军”也好。”

    如今我站在梅树下，已经很久。太阳毒辣，我庆幸头顶的枝叶如此繁茂。有人在窥视我，也已经很久。我偷偷认出他是那一日用二十贯钱买走“大将军”的华服老者。他出现在这里，恐怕不是许府的亲戚就是故交。

    ☆、救

    梅花开时，清宛已经能够弹奏一首完整的乐曲。我时常倚在她家墙外，嗅着梅花香气，听她在庭中鼓琴，听着她断断续续，还很生涩的琴音。雪落满我的肩头。

    “不用，我老人家身子硬朗。还晓得尊老，倒是不错。其实斗鸡时我就看出来了，你是个好儿郎，有那么一丁点我女婿当年的风范——”他原本说得高兴，笑得满脸褶子，却突然变了脸色捂住嘴。

    老头子终于走到我跟前来，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缺了门牙的慈祥笑容。“我认得你，你是那善斗鸡的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