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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半天，她才听见她含混地\"嗯“了一声：“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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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蔚摇了摇头，她拉住了吴祈宁的手：“不，我陪着你。解剖台也陪。”

    吴祈宁蓦地翻身而起，原来是南柯一梦。

    吴祈宁苦恼地咬着嘴唇：“感觉……就是一种不安的感觉……和那次在越南好像……”

    说也难怪，我伟大祖国承平日久，虽皓首不是兵戈的比比皆是。像吴祈宁这样儿有机会得创伤应激症的，在国内还真是凤毛麟角。

    吴祈宁紧紧地咬住了牙，用拼命的力气咬住。

    过了一会儿，李文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张桌子，真像解剖台……”

    蓦地，旁边儿李文蔚说：“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她坏笑：“还是想我师哥了？春梦？”

    李文蔚默默地把被子披到身上，爬上了吴祈宁的“床铺”，吴祈宁向左边儿让了让，于是她们俩肩并肩地躺着，看着头顶上的冷光灯，一言不发。

    厂里面儿别看人丁冷落，但是干得热火朝天，刘熙那儿把头发一挽，正卷着袖子搬纸箱子

    她直勾勾地看着她，朝她露出一个极尽妍媚的微笑，说：“你还来干嘛……我们个个都想你死……”

    吴祈宁坐在解剖台一样的大工作案上，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却再也睡不着了，她觉得自己的右眼砰砰直跳。

    摸出来手机看一看，四点半而已。

    吴祈宁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们是在清晨摸出洁净室的。

    吴祈宁想了想梦的开头，果然有点儿赧然：“吵到你了？你怎么醒了？”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吴祈宁把大家轰起来，偷偷溜出工厂，在外面上了吴祈宁藏在一个路口之外的捷达，先是围着厂子转了一圈，眼看着没什么异样，盛欣打着哈欠抱怨：“你折腾什么啊，吴祈宁，你还嫌我们不够累是怎么地？解剖台都不许睡到天亮啊？”

    她看了看身边，白花花的洁净室里，大家睡得正香。

    刘熙问她：“小宁，你到底是要干什么啊？有这个功夫不如咱们早点儿上班儿，包俩过滤器也是好的啊。我说小宁啊，你到底害怕什么啊？”

    如果盛年或者穆骏，甚至黄凤在，也许能对吴祈宁的感觉理解一二。

    车上这几位就“嗨”了一声，纷纷含蓄地表示不以为意。

    这一上午，让吴祈宁过地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她老人家是百忙当中，亲自瞪着盛川去了学校，丹朱进了补习老师的家门，才开拔回厂。

    吴祈宁开着车子，围着工厂又兜了一圈，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是现在……真的只有她一个人……

    那样恶毒的声音，那样端丽的容貌，不，那不是盛颜，那是乔娜！

    快速的，没有尽头的堕落感觉。

    这就足够了，李文蔚近乎满足地想：这就足够了……

    吴祈宁也乐了：“那你下去吧。”

    李文蔚也坐了起来，她摆弄着手机，轻轻地吐了口气：“白瑞明……现在登机了……他说情况很不好……”

    巨大的黑暗铺天袭来，吴祈宁后退了两步，一下子坠入了无尽的虚空。

    她发狠地想：不，我不能哭。路是我选的。我没有资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