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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知意抬头看讲台，监考的是赵书记，看了眼窗外扬长而去的人，鼻子里哼出了声，眯眼点评四个字：“无法无天！”

    他并没有真的那么看她，即便一开始对她颇为不屑，因为她土里土气，英语发音难听，做事情一板一眼。可到后来，当她在卷子上写下那句话，当她对他讲出未曾对人讲述过的故事，他就再也没有任何不屑了。

    不是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也不是不后悔。

    陈声闲闲地站在那，用眼神问她：“你行不行啊？”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学生们还不能离校，集体参加本学期最后一次年级大会。

    他的手垂在腿边，动了动，慢慢地握成拳头。

    “出自《月亮与六便士》。书里还有另一句话：一般人都不是他们想要做的那种人，而是他们不得不做的那种人。”

    他笑了笑，还那么仰着头，眼里亮晶晶的，“对不起什么？你骂得对，我就是个废物。”

    *

    在满地都是六便士的地方，他却抬头看见了月亮。

    最后他轻轻按住陈郡伟的肩，说：“小伟，你知道她写给你的那句话，出自哪里吗？”

    他蹲在那，带着哭音喃喃念着：“All over the place was six pence， but he looked up at the moon.”

    考试周只有短短七天，九门课程。

    松了口气，心却像是被谁紧紧攥在手里。

    陈声走了过去，站在他身后，不动了。

    陈声望着他，眼神安静又温柔，“可是小伟，别忘了，你也有选择的权利。”

    “你不是。”

    他抬头，静静地看着那月亮。

    陈声把他拉起来，想用衣袖帮他擦把脸，可到底他们都大了，这动作总叫人难为情，做不出来。

    他扫了卷子一眼，似笑非笑对着讲台上招招手，转背走了。

    对不起，路知意。

    陈郡伟摇头。

    考最后一门课时，路知意靠窗而坐，答完卷正在检查，窗外，有人轻声叩响了玻璃。

    一星半点都没有了。

    “我是，我不只是个废物，我还是个败家子，屁都不懂，就知道挥霍家里的钱。”

    他仰起头来，看见夜幕低垂的天际挂着一弯白色的新月，背景是漆黑一片的墨色，那月光也因此显得格外皎洁。

    那句呢喃的话被风送到耳边。

    热泪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月亮的轮廓。

    “我是。我就是。”他一遍一遍重复。

    她翻了个白眼，摆手让他赶紧走。

    可就连她也看得出，那眼神里有不加掩饰的偏爱。

    而他没看见，在离他几步开外的地方，去而复返的陈声站在他背后，看见少年蹲在花丛里，一个人吹着冷风，傻乎乎抬头看月亮。

    哭有个屁用！

    最后抹了把泪，低声说：“对不起。”

    “你不是。”

    但对于不少人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陈郡伟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却没回头，直到听见哥哥对他说：“对不起，小伟。”

    她一惊，扭头一看。

    辅导员说，下学期开学有一个高原集训的项目，所有大一学生都必须参与，目的在于强化体能，一练耐力，二练前庭功能，也就是如何克服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