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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就有小姑娘从后面追上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请你等一下！”

    小姑娘看清了他的脸，“呀”了一声，脸上止不住地有吃了一惊的表情——再好看的一张脸，覆盖上血污，都会变得吓人。

    她有些怯怯地递过来一双拖鞋，小声说：“大哥哥，你的脚流血了，这个送……送给你。”

    谁也看不出顾舟此刻内心所想，他一言不发，穿上一只鞋。

    身份证。

    浑身上下都是剧烈的疼痛，顾舟奔出去很远，扶住路灯杆，控制不了地，不出声地哭到呕吐。

    夜晚的风很暖。

    不能倒下。

    这个城市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不知道向哪里走，不知道能到哪里。

    第75章

    感觉要栽。

    手机。

    精疲力尽的顾舟一身睡衣，身无分文。

    很小很小的时候，顾舟有个愿望，将来工作了，一定要买很多很多好吃的给爸爸妈妈吃，带他们去很多很多地方玩，要对他们好，然后也要教育自己的宝宝对他们好。

    顾舟一脸泪一脸血，赤着脚，奔出了地狱。

    小小的手，拿着一双布拖鞋。大概是看见顾舟后，连忙找了家店买的。

    顾舟抬头，很想理清楚思绪, 却碍于一阵一阵袭过来的眩晕感。他觉得鼻子有些发痒，随手一抹, 竟带出了一手的红。

    付俊卓。

    顾舟看清了来者, 不认识，不危险。

    顾舟别开头，不再看她。

    没有谁。

    没有谁比他更珍爱过自己的父母。

    要想办法。

    很软。

    他果然没有倒下, 一步一步慢慢向前走——站在原地，止步不前, 是永远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脚上很脏，满

    然而，顾舟毕竟大了，加上情绪激愤。最后的最后，顾令昭被他撂倒在地，爬不起来。

    A市。

    向谁借个手机吧？

    远处, 灯火通明的住所，车水马龙的街道, 整个城市被笼罩在一片暖色灯光之中。

    潘烟哭着打120。

    脑子里乱七八糟, 基于身体上的疼痛, 顾舟走得摇摇晃晃。

    卡。

    远远地传来一声：“请, 请等一下！”

    大概是怕自己这副尊容，会吓到小孩子。

    如果被发现了，会被送回去的吧？

    路灯打在瘦削却挺直的脊背上, 偏生要照出这人此刻的狼狈。

    丧家之犬一般的人, 体内似乎没有灵魂。

    潘烟的拉架，最终也演变成了对儿子反抗的镇压。

    见他不接，小姑娘大着胆子将拖鞋塞到顾舟手里，然后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顾舟喉咙有些堵，张了张嘴唇，没有说出话。

    感受到了鞋子柔软的同时，阵阵刺痛感也随之而来。

    短短十几秒钟，给了顾舟一双鞋，然后再从顾舟眼前消失。

    小姑娘十三四岁, 长得乖乖巧巧，不算漂亮，唯独一双月牙眼散发着柔和的气息。

    要先联系到付俊卓吧？

    从未觉得这个城市是如此地陌生。

    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对父亲动手。

    顾舟不知道是谁，也不会去关注，只是继续慢慢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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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不能倒下。

    顾舟扶着树，闭着眼睛在原地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