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收回眼神，司空见惯的场景让沈佑安只感觉到厌烦，突然觉察到身后那人脚步停了，外套衣角被扯住。

    又安静了会。

    秦晔突然觉得反胃，撑着泥壁干呕。

    天啊，是杨芷汀……那是杨芷汀！是那个女孩！是那个这一轮他第一个杀死的人！

    两人原路返回。

    “他们……是不是还在看……”秦晔睁开眼，眼神扫向那边，“这是不是就是他们想看到的……”

    那个椭球体……是头……是个女性……是个娃娃头。

    秦晔闭上了眼，唇角抿成一线，右手攥着他的衣角，关节泛白。

    沈佑安回过头。

    沈佑安已经拿好了要带的药品，正在再次清点，闻言抬头，对他笑了笑，“这只是给你带着解馋的，前几轮的时候你不是还挺喜欢这些的吗”，他拿出已经装好的压缩饼干，“饱肚子的在这里。”

    天啊……

    沈佑安犹豫了下，抬手拍了拍秦晔的肩，是温柔安抚的力道，“……走吧？”

    他还在颤抖。

    沈佑安顿住动作，看着秦晔，神情似乎不大愿意回答，但最终还是敛下眼，“是……这轮死者的雕像。”

    想吐，恶心。

    虽然看起来还没有缓过来，但是沈佑安知道他在调整自己的状态，在这个地方，这种游离迷茫的样子是致命的。

    秦晔把它们塞进腰包里，想了会，“这些……顶多算零嘴吧，能饱肚子吗？”

    他叹了口气，有点后悔之前这么直白的告诉秦晔那座“山”的真相。

    【十二】

    那么高的山，全是人。

    因为穷，他必须把性价比放在第一位，喜不喜欢是次到末尾考虑的东西。就像来参加这场游戏。如果他死在了这，那么也算是用他二十一岁的命还了丁父丁母十三年前收养的情，丁香十年拼死拼活供他上学的恩。如果他赢了，那么不仅丁香能继续活下去，他也能报了恩。秦晔权衡了许久，觉得这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虽然真正的原因可能是被逼到极点而不得不铤而走险。

    秦晔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回想，来时晃眼瞟见的那一个画面。

    “没事，反正有。”沈佑安低下头继续清点着。秦晔靠在一边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一边天马行空的放着自己的思绪到处飘。

    “前几轮见着了，习惯性的收集信息。”

    秦晔觉得空气都变得黏稠了，变成了一种阴冷的、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粘液，一种恶意的、扭曲变异的触手。

    树林里那场性【哟】表演已经进展到了香艳的多人轮流性【嚯】行为，沈佑安毫不意外的在一众欢愉空洞的眼神里找到了一双屈辱却同样空洞的眼神。

    秦晔缓缓地眨了下眼，“啊……？”

    不过这倒是个很新奇的体验，可以随意拿自己喜欢的东西。

    “……可以的。”秦晔佩服。

    “那石山里的石头……”

    “就像一场盛大诡谲的展览。”

    “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沈佑安迈步站在秦晔身前，两人身高相仿，沈佑安看着秦晔的眼睛。

    秦晔呼出的气都在颤抖。

    天啊……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的。”秦晔突然问道。

    秦晔挑了一包水果糖，又拿了同样牌子的奶糖。一板巧克力，还有些其它他没吃过但是看上去很好吃的东西。

    “每一个死亡的人，承办方都选取了他最经典的那一瞬的样子，制作成了这些石像。”

    他们居然是为了欣赏。

    那片落叶……那只蝴蝶……

    “承办方把它们堆成奇崛的山，给观众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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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沈佑安视野里的药品已经被他整齐分类摆好，他听到身边那人的呼吸声都好像断成哪怕最轻微的的触碰也会分崩离析的香灰。

    秦晔有点不好意思，“哎，我没有那么刁。”

    他感到窒息。

    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水果，从没见过的甜点，不知道什么高端包装的糖果，秦晔感觉被欣喜环抱，隐隐鼻酸。

    秦晔从小都没有过这种被允许随意做自己愿意做的事的体验，一开始是因为在孤儿院，后来则是因为穷。

    秦晔靠着泥壁的身子猛然僵住，眼睛因为震惊和某种说不上的恐惧而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