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覆水难收(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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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坐在手术室外等，恍惚间好像回到十几年前，梅荀吞药割腕自杀，两人也要是这样坐在手术室外面等，在他醒来后轮流照顾他。那时候许裕园才刚认识梅荀不久，他从来不知道梅荀为什么会自杀，直到多年后听说他的家事才猜到几分。

    医院被堵得水泄不通，一大堆媒体和记者围在外面等消息，许裕园几经波折才来到重症监护室门外，方涧林告诉他晚上要开始做第三次手术。

    “他出事了，你要回来看他吗？”

    手机砸落在地上，许裕园甚至没来得及在心里感到悲伤，眼泪就已经掉得到处都是。

    许裕园早就知道了，爱他要承受痛苦，放弃他也不会快乐，两人之间永远有斩不断的线索。他当初怎么天真到以为分手了彼此就会好过？

    后来的后来，许裕园终于不再每个月重装和卸载几十遍微博，不再对着他的照片出神，不再翻来覆去地看他的影片。他意识到脱敏疗法对自己不管用，他越接触便越想念这个人，改成隔绝疗法——他弃绝他的一切，连故国也不愿意回去。他怕自己一踏上那片土地，就会控制不住地奔向他的身边，回到他们曾经那个家。

    三个月后梅荀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勉强留了命，外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但是却再也没有醒来过。许裕园又回国一次，和方涧林一起找到一家专门为植物人服务的疗养院，把他送进去。

    “车祸，情况很不好。”

    分手容易脱粉难。虽然换上的新手机没有安装微信以外的中文社交平台，每一个失眠的夜里，他还是会重新安装微博，反复搜索他的名字，在他的超话首页游荡，看他最新出演的剧集和电影，看他的一颦一笑，是否瘦了胖了，有什么新绯闻，待在什么地方，与什么人在一起。

    入院时医生就告诉他们，半年是一个坎，过了半年再醒来的极其罕见，随着昏迷时间变长，苏醒的几率越小，昏迷好几年、十几年、几十年才醒来的，属于新闻上才会发生的事。简言之植物人苏醒比中彩票的概率还低，无异于奇迹降临。

    离开他，把他从心中连根拔起，许裕园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一根骨头都被敲碎过一次，又重新长回来。好像连呼吸和走路都要重新学习一遍。

    许裕园一边恨梅荀不来找自己，联系方式是换了，家是搬了，真想找当然不是找不到，一边恨自己狠心抛下他，一次也不回来看他。

    许裕园二十八岁那一年，在他基本上完成了定居国外的计划时，在一个清晨，一通来自国内的陌生电话打进他的手机里。

    许裕园抓着电话的手开始抖……现在是毕业的关键时期，学校未必批准他回国。

    许裕园是个很无趣的人，没有兴趣爱好，也不太与人来往，这么多年来，梅荀就是他贫瘠得如同荒漠的精神世界里的唯一一朵玫瑰，也是他整个生活的核心。

    许裕园四肢脱力地跌坐到床上，缓了半天才开口问：“出什么事了？”

    学校那边一再发出警告，许裕园没法在国内待太久，病人生命体征稍微稳定，他就回学校了。

    方涧林说：“你快一点吧，有可能是最后一面。”

    他一下飞机立刻打车去医院，母亲打电话过来让他节哀，许裕园简直想砸手机。人还没死呢？节什么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