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心事重重(3/3)

    犹豫之下,浴室里又安静得不像是有人。方弈鸣心里突突直跳,敲了敲门,又喊道:“碗放哪里?”

    “放水池里就行。”程全的声音除了有点嘶哑,听起来其他都正常。

    方弈鸣实在是没有别的话可以挤出来说,程全迟迟不出来对线,他对着玻璃喊话感觉对方像是从透明空气里应答,左右没法使劲儿,一步三回头还是走了。

    他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从小聪明,学习对他来说是很信手拈来的事,生活中也没碰过什么挫折,直到上了高中。五中到处都是聪明人,他努力学了好一阵子,指望着不被其他人落下,如果考上了华京,以往的努力就能说是得到了回报,可这不是今年没考上么,那这种努力,就全都失去了意义。

    他现在对程全的感觉也是一样的。

    如果他真的能和一开始计划的那样去规劝和制止程全违法犯罪,那前面做的一切都是正义使然。可是哪有打击罪犯打击到一半的时候睡到人家床上去的?这要他往后怎么说?搞得自己拍视频和威胁人都像是故意留人家把柄,好待现在强暴人家一样。

    方弈鸣知道自己不是这样的,但是事情发展就叫他很挫败。他原本以为程全是一个可控的弱者,现在确实是控制住了,但是一切都和他想的方向不一样。

    原来即使能够主导事情发展,未来也会偏离轨道。

    在自家没开空调的客厅坐了半刻,方弈鸣的理智终于回归,他把脑袋重重埋在沙发枕里,恨不得闷死自己。

    他怎么就和程全做了那种事?

    他空有一腔后悔无处发泄,想给万林打个视频电话聊聊天,或者约几个朋友一起出来斗牛,按开手机,看到刚才万林就给他发过讯息,他忙着肏人,没看见,顿时更加沮丧。

    万林说自己警校体检过了,还发了个欢欣鼓舞的路飞表情,方弈鸣回了他一个毫无灵魂的大拇指,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抱着靠垫无能狂怒,像一条蚯蚓一样在沙发上乱拱乱弹,拱得热汗又细细密密地发出来。

    汗里面好像还带着程全床单上的洗衣粉味。

    他不断催眠自己,人民群众永远不需要探究罪犯的过往,人民群众只需要谴责和堤防,想到后来,张口把这句话说出声,大声念了五六遍,在逼仄的客厅里震出回音,好像这样就能坚定立场。

    他忍不住在心里想,程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还是得怪自己年轻没有社会阅历,不懂人心复杂。他原本以为能听到一些跟占小便宜相关的动机,能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要像个色批一样,但是程全说的话就很怪——方弈鸣想起程全那双平静的眼睛——他说的好像真的是心里话,还是那种终于找到人倾诉的心里话。

    也不该问那个蠢问题,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方弈鸣心事重重,除了失控的沮丧,还感到复杂和难以言说的失落。

    半分是愧疚,是可怜程全得到的惩罚,大于他原本应偿还的罪恶,但是这惩罚又来自于方弈鸣自身的朴素正义,方弈鸣要关心程全,必然要面对自己行为过火的事实,他很难理清这一点。

    还有一半,就纯粹是一种原始的刺激。人面对未知的东西总是十分好奇,程全像是一张报纸在他面前摊开,方弈鸣手段齐出,总算如愿以偿见识到了那些能或不能展现的每一块文字。他本以为自己能够摆脱好奇,可一个人如果是一张报纸,除了正面,反面也写了不为人知的事。正面已经让方弈鸣手不释卷,那反面那些还没看到的文字上写着什么?

    程全今天给他讲了一部分,方弈鸣开始幻想自己可以看到更多的东西。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