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1/2)
巨大餐桌上的氛围安静得诡异。
朝南坐的老人满头白发却还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他拿着碗筷,时不时用刻薄的眼神看着坐在对面的男孩。
男孩半长不长半卷不卷的头发被他尽数紧紧扎在脑后,出众却也还算青涩的长相一览无余。最属惹眼的还是他那双狐媚一般的眼眸,眼中带着点点笑意,隐去了背后的冰冷与不屑。这样的眼神,也许不该出现在这十几岁的孩子身上。
对于老人带着鄙夷的打量,贺厉没做什么回应,只是自顾自地吃着自己的东西。倒是坐在他一旁的母亲虞佩一副不安的模样,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头越低越下。
作为贺家的领头人,贺长锋对贺厉如此淡然的表现还算满意。但又因为贺厉的身份,他依旧心存芥蒂:“男人就应该血气方刚,留一头长卷发做什么?阴阳得像个女人。”
虞佩一听贺长锋不满意了,慌乱回答:“小厉会去剪掉的,卷发是因为他本来就是自然……”
“男人的血气刚方不应该体现在发型上。”贺厉打断了母亲的话,笑起来舔了舔唇,不带任何波澜地对上贺长锋的眸子。
老人吃了个瘪,到嘴边的侮辱人的话又碍于现在的情况压了下去,转移了话题:“从明天开始,你就去贺氏上班吧,明淑会教你怎么做的。”
被点名的贺家儿媳袁明淑有些怨恨地看着贺厉和虞佩这对母子,但还是点了点头:“爸,知道了。”
十六岁的贺厉,就是这么进入贺家的。
他是贺家的私生子。
虞佩还怀着他的时候就被赶了出来,也不知她是怎么凭着所谓的“爱”才一个人躲在城市的底层把他生出来养到这么大。
他们受了十六年他人的白眼与唾弃,贺厉在心里把这一笔笔账都记下——等他长大,等他长大就好。
他从小就不服输,尽自己最大的力去做得最好,只等待着自己长大的那天,可以对那不公的一切报仇。
而十六岁的这一年,贺家发生了巨大的突变。他的父亲和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在坐飞机去参加外国的一场会议时,出了意外,机毁人亡。
贺长锋悔痛于儿子和孙子双双离世的现实时,也开始担忧起贺氏的未来。得知还有贺厉的存在时,也只好将这个遗弃了十六年的私生子接回来。
贺厉对着所有对他虎视眈眈的贺家人,报以最大的不屑。这就是所谓的传男不传女,传里不传外吗?宁愿将偌大家业给他这个只有那一点恶心的血缘关系的人,也不愿意给从小抚养在身边的女儿孙女或者旁支的堂子堂孙。
当然,他不会拒绝这次机会。
这将是他人生的转折点,是上天给他洗涤十六年来存下的污秽的机会。
即使有袁明淑还有各种人的刁难,他也总能尽数克服解决。
这些所谓的刁难,在他眼里,不及他小时摸在底层爬滚打这么多年的十分之一。
短短八年时间,贺厉在贺家和贺氏有了不错的地位和成绩。
他不再像以前那般斤斤计较、冲动浮躁,八年的时间让他渐渐沉淀下来。他把所有的事情似乎都看透了许多。
真情假意他看得太多了,以至于他都懒得去戳破那些可笑的谎言。以“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处事,得以“重情重义”的评价。
重情重义吗?
贺厉听了都想笑。
哪有什么情义可言呢,多的是想把他拉下去的人。他只是懒得去计较了,任由那些人做一些对他不痛不痒却又妄想能把他踩到泥里的事。
不过对于那些令人想到就厌恶的家族关系,贺厉还是很享受只有有钱人才拥有的糜烂生活。
抽烟喝酒赌博约炮,几乎占据了所有的娱乐时间。
贺家的人对此倒也没什么说法,贺长锋因为他八年来的成绩对他改观不少,只是说:“年轻人可以爱玩,但是不能只注重于玩,也不可以对外面那些东西流连忘返,玩就只能玩玩。”
他当然知道贺长锋的言外之意,况且袁明淑还对他怨恨得恨不得吃了他,他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让别人抓住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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