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虚无（end）(2/3)

    分不清向下滴落在水面的是黑红的血液，还是樱桃甜腻浓稠的汁水。

    它时而平缓，平淡地像她们一起度过的每一个日夜。

    我不想再爱你了，你走吧！

    赵淡觉得有一根绳索将她和陈棠的脖子紧紧拴在一起，双向的项圈让她们亲密无间，但也成为一种负担，一旦有一方想要远离，便会变成你追我赶的牵引游戏。

    赵淡越看越困，最后陷入了睡眠。在睡梦中，有人似乎亲了亲她的脸颊。

    ?她蹲下身来，看见陈棠那双生得柔软多情，睫毛浓密又卷曲，总是笑意盈盈的眼睛与她对视，只是不再灵动。

    不了诶，我要和同学出去聚会，我知道姐姐最好了。

    ?

    ?

    她的脖子，胸口，腹部，脚踝四处被黑色胶布紧紧缠绕粘合着，像个任人摆布的乖巧娃娃，又像个完美的人体标本。

    ???

    我们做着世界上最亲密的事。就像现在这样。

    然后在公主脸颊落下一吻。

    ?

    ?

    ?

    ?

    樱桃取代了陈棠的舌头，填满了口腔。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血液被浴缸里的水稀释成浅粉色，看起来竟有几分诡异的温馨与美好。

    ?

    再醒来时，已不知道是什么时分，也许已经天黑了，房间里没有开灯，门窗也紧闭，没有一丝光渗进来，赵淡轻车熟路地摸向床头灯开关，看向自己的手，目光凝固住了。

    顺着地板上血迹的痕迹走——很显然有人拖着重物在地板上挪动，她一直走向浴室门口。

    身下的床单也满是混乱的血痕，不过都已经干涸，成了褐红色。四朵颜色深浅不一的血花秾丽地在洁白的画纸上绽开。

    躺在床上，她随手按了个电视节目，是个娱乐综艺，年轻的男孩女孩按照节目组的要求坐着刻意滑稽的动作来取乐众人，她不停地换台，最后换了个电影频道，电影讲的是个老套的爱情故事，王子对公主说：“我会永远爱你。”

    赵淡将水流开到最大，和陈棠面对面地躺在浴缸里，一只腿嵌入陈棠的两膝之间，如同她们之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鲜红的血滴从指缝不断往下溢，指甲顶端都被浸红，滴落在地板上。

    那张白净的脸上溅了一些猩红的斑点，赵淡用修长的手指将陈棠的脸上的污浊擦拭干净。

    同学你好，我叫赵淡，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你今天要过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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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搂住陈棠的脆弱的肩颈，将头枕在对方的背上，对方也以同样的姿势环绕住自己。

    “咚咚咚”，赵淡听到它的声音。

    它时而激烈地挣扎着，像一尾被紧紧攥在手心不安分跳动的鱼。

    这里只有一颗，只能有一颗心脏在跳动。你听。

    你脚上的指甲油是我为你涂的，你的手指甲是我为你修剪的，你身上的香水也混合着我的气息，你手腕上捆绑的是我的发带，你脖子上的项链是我为你挑选的，你身体的任何一处对我而言都无此熟悉。

    别逃。

    固态生物倒也不是一无是处，静止也有静止的美丽。

    陈棠坐在浴缸里安静地不说话，终于能安生片刻，都不像她那个作天作地能闹腾的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