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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死你哪能动用这样好酒。”杜九说，“我自己都不曾喝过。”

    少年有一把如珠如玉，弦断冰裂的好声音。

    梁西头皮一炸，只觉心胸脑海，根筋全被挑开，除了痛就是痛。

    “君唤吾至，所为何事？”

    透明巨大的月亮，不远不近，仿佛就在阳台外面挂着，微微透着红色。

    七月半，鬼气极盛，下界阴门大开，阴灵返阳，以寻故人。

    王孙公子有趣似的

    浩浩唱声自杜九口中唱出。

    第六杯，梁西如坠云雾，神意缥缈，不知何所。

    3.1

    农时历法里，七月，阴阳交换，鬼气自下而上。

    梁西捂了下鼻子，皱眉：“你想毒死我，对吧？”

    双目瞠突，胸口如有蝼蚁撕挠。

    梁西喝下第三杯。

    梁西说：“未免过于牵强，荒唐。”

    梁西眉皱得更紧了，杜九手也不放回去，看着他。

    “魂兮归来！君无上天些。”

    第二杯酒又推到梁西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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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九饮下酒，“凉州，便是现在的敦煌。”

    少年怀抱一支胡琵琶，对突然出现的王孙子弟微微低下眼皮。脊背却挺得笔直，如人声，清如玉宫来，直有绿竹身，于风于雨，清直不折。

    2.3

    “魂兮归来！反故居些。”

    珠声玉碎。

    但唱了什么，梁西什么也听不见。

    “怎么解？”

    “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

    “招魂。”

    雾气缭绕里，化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今日七月半，杜九带来这一坛招魂引。

    招魂引，酒色浓黑，气冲味苦，是以鬼府里屈指间就数得过来的植物，忘川河边上的来世往生之草，所酿制而成。

    梁西无言以对。

    “魂兮归来！西方不可以止些。”

    像失去筋骨，通身无力。

    与梦中声没有丝毫不同。

    “君唤吾至，所为何事？”

    杜九说：“若你不是两个礼拜之前从敦煌回来之后，夜夜做梦起舞作画，那这个解释，确实荒唐。”

    作者有话要说：

    梁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接过喝了，只觉疼痛一下散去，热油滚身，烫不复加。

    阳台备好案几，上置一只酒坛，一字排开七只酒盅。

    第四杯时，梁西已出了满头大汗。

    若没有这样好声音，在这乱世里，少年独身一人，怕是走不到这西北之境来。

    第五杯，通体冰凉，整个人打个寒噤。

    ☆、招魂3

    梁西睁开眼，只觉夜色里，雾气缭绕，月光清稀。

    第七杯，梁西魂魄俱归，七窍回身，神思清明。

    “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

    杜九推给他第一只酒盅，酒色同陶杯一样漆黑。

    “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

    “一千六百年前，”杜九指尖捏起酒杯，挨近唇边，“李暠于河西建国，建都凉州，史称西凉。”

    梁西和杜九相对而坐，手肘靠在案几，面朝外。月色落在脚下。

    今夜竟然星月疏朗。

    梁西接过酒盅，一闭眼，将酒饮尽。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托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