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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肖梧苦涩地说，“我是他的朋友。”

    “他搬走啦！”老婆婆大声说，“挺好的一个小伙子，还给我搬过家具！结果搬走啦！太可惜了

    “不用，我自己走就行。”

    ……草，你忘了自己一年前怎么对他发火的了？

    咚咚咚咚。

    肖梧拒绝了父母的送行。曾经在他看来，留恋家庭是怯懦之人的表现，但如今他知道了，他之所以排斥家庭的温暖，是因为他害怕分别时会流泪。

    肖梧好像在坠落中抓住了一根救生索，他回过头，对老婆婆说：“这里原来是不是住着一个挺年轻的小伙子？”

    很久，没有人开门。

    这时，对面那扇门打开了，一个老婆婆探出了头，狐疑地打量了肖梧一眼。

    “蒸蛋一块五——锅盔两块！——买三送一！”

    肖梧跳动的心脏好像在一瞬间消失了一样，他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

    他走了！肖梧内心忽然意识到这令他绝望的可能性，他真的走了！

    肖梧站在巷口，视线尽头，一处无尽延展的狭长巷子在他面前展开，这巷子将不断分岔蔓延，如同一张蛛网，盘结在这城市的角落。巷子里晾着衣服，遮蔽了冬日冷清的太阳。起早的人们三三两两地从巷子里涌出，穿过肖梧身边。他们的面孔和语言都与一年前没有太大变化，那语调的节奏与升调都使肖梧怀念。

    肖梧几乎在捶那扇门，铁门被他捶得哐啷作响，声音在楼道里回响着。

    他见到我会不会赶我走？或者当做没看见我？

    仍然没有人开门。

    “发糕，饽饽——！”

    现在他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了，但他不知道对方是否还在那里。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票买好了？”

    当肖梧按着模糊的记忆勉强找到自己曾经住的那栋居民楼，站在居民楼下时，紧张勒止了他的脚步。他抬头仰望着3楼，从平淡无奇的窗口看不出任何是否有人居住的特征。

    一家人在相聚不到一周的时间后又分开了。肖梧搭了一辆去火车站的的，父母在车窗外看着他，肖梧朝他们摆摆手，他们间的视线被一个拐角切断。

    晨练的老人和早起的上班族穿过肖梧身边，肖梧逆着出巷的人流向深处走去。贴着治疗性病广告的电线杆上贴上了新的政治宣传贴画，但街道里还是一样污水横流，充溢着闹哄哄的脏味儿。

    咚咚咚咚！！！！！

    “这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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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好了。”

    肖梧靠在铁门上，大脑一片空白。

    去他妈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找谁？”

    一个似曾相识的场景。

    如果陈寂还在呢？我该对他说些什么？嗨，你好？

    “你找他有事？”老婆婆看着他，神色警惕。

    “我和你爸送一下你。”

    “几号走啊？”

    肖梧吞了口口水，直接冲上3楼。当他站在那扇铁门门前时，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挣脱肋骨的束缚。肖梧做了几个深呼吸，等自己不那么紧张了，才伸出手，在门上敲了几下。

    咚咚咚。

    冲动，没错，你是挺冲动的，任何一个正常男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冲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