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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诚和阿香忙活年夜饭，明楼从书房里出来：“要我帮忙么。”

    小米点头。

    “最后一次，听到没？”

    四个人过了

    诚先生勤勤恳恳卖花，翡翠俱乐部的人为了不影响生意躲在外面。大冷天瑟缩着，只能硬挺。诚先生卖了一天花，翡翠俱乐部的人挨了一天冻。

    明楼低声道：“明家高祖是贩马的。”

    小米很委屈。

    小米指着座钟钟摆：“九点的报时比三点的报时声音低。”

    “很远的一个地方，有一位大商人。大商人靠贩牛发迹，他的家是一幢漂亮的大房子。一天夜里三个美丽的小姑娘在房子里谈论自己的爸爸。大商人爸爸有金钱，大贵族爸爸有血统，大作家爸爸有名望。三个孩子讲闲话，房子外面站着一个不配进门的小男孩。小男孩的穷人爸爸什么都没有。很多年以后，小男孩成为伟大的人，三个姑娘命运也都很好，他们在一起没有话说。金钱，血统，名望，就是那一晚上孩子们的闲话罢了。”

    “这个世界太过嘈杂。对吧。”明楼说。

    小米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鼓着嘴嚼。明诚拎着他放在地上，尽可能地把他的衣服抖干净：“你……再这样，我可不烤饼干了。”

    诚先生会不会是下一个杜先生。

    明诚推开书房门，明楼抱着小米欣赏雪景，小米还在咔嚓饼干。明楼转身，赶紧要明诚接手小米：“你快抱着他。饼干渣子都吃我领子里去了。”

    明楼走过去：“小米看什么呢。”

    小米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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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米在他怀里抬头。

    明楼拍着小米，小米吭哧吭哧啃饼干，他低声道：“小米想不想听安先生讲的故事。”

    小米突然大笑，饼干渣子喷明楼一脸。

    明楼惊奇，小米对声音很敏感，和他一样。

    下午明诚抱着一束花回家，叫阿香插上。他早预备年事，要过春节。阿香又洗又切，明诚挽袖子：“大哥呢。”

    “大少爷在书房，小米少爷也在。”

    去年年底，也就是几个月前杜先生参加参议会议长选举，得了高票，当选后突然辞职。国府不支持他。上海这些帮会，贱命一条，该用的时候有用，不用的时候丢弃。杜先生辞职，他是失势了。繁华的流金之地最无情，无数的前浪死在沙滩上。后浪诚先生竟然成为砥柱，在大大小小帮会夹起尾巴做人，青帮元老装死的装死装傻的装傻的非常时期，地位日渐显耀。国府里有人保他。以后也有人会用他。

    已经是晚上，明楼无意间看到小米蹲在座钟前面出神。座钟尽忠职守地戈多戈多响，小米对着座钟发傻。

    明诚最恨下雪天。潮湿阴冷，花房为了维持恒温必须花更多的钱。诚先生心情欠佳，自顾自扎花束，剪花枝根，包棉纸，系丝带。今天花店生意不错，因为今天是春节。

    “不要添乱。”

    这几年春节突然被想起来，政府不放假，不过大家照过。普通老百姓当然不知道站在柜台后面西装革履的“勿要太有腔调”的年轻男人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诚先生，只觉得奇怪，这家店的店员真有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