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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出病房。

    他叹一口气，不响。

    我们下楼，与丹尼斯三个人坐在客厅，直到天亮。

    天亮我们到医院去，丹尼斯回宿舍。家明坐在门口，只有我一人进病房。

    “他没事吧？”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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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闭着眼睛点点头。

    穿好衣裳，自浴间走出来，辛普森太太替我穿衣服，束起头发。

    “什么？”我问。

    我在淌泪。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但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淌下来。

    我拉住勖存姿的手，吻一吻。“我走了。”我说。

    我摇头，轻飘飘地跟在他身后走。

    家明停了停，然后说：“请恕我无礼，姜小姐，其实关于勖存姿，你什么也不知道。”

    我蹲在他身边，维持最接近的距离，握住他的手。

    我慢慢地走着，家明一直不离不即陪我。

    “我老了。”他说。

    “没有。”我说。

    “是的，你说得对。”

    “他很有钱。”宋家明开始说，“你知道的，是不是？其余的我们也不懂得太多。”

    “你可以回去了，好好地睡觉，好好地念书。”

    他张开眼睛，看到是我，微微点头，又闭上眼睛，嘴巴动了一动，想说些什么，我把耳朵趋在他嘴边。

    宋家明叹口气。他用很轻的声音说：“真想不到。勖老先生爱上了你，而你也爱上了他。”

    我听着。

    “你有没有看到他？”我问。

    我如木人一般，还只是流泪。我一生之中没有任何事再令我更伤心如今次。

    我拼命地摇头，也不知道想否认些什么，脸埋在他手中。

    宋家明说：“医院也有通知我，但是医生说他只想见你，我赶来接你，辛普森大大说你已经走了。”

    我点点头。

    “他没有说要见我。”宋家明答，“他只说他要见你。”

    家明与我并排走出医院。“他有没有要见我？”他问。

    “我只知道他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聪恕始终是他的心事。聪恕太不争气，问题是他根本不用争气。”家明说下去，“勖存姿起码大半年住在苏黎世，他到英国来不外是为

    “什么？”我再问。

    我说：“是。”

    护士过来，轻声对我说：“不要说太多话。”

    勖存姿身上的管子已经减少很多，护士严重警告我：“你别惊动他。”

    “有没有要见聪慧聪恕？”家明又问。

    “他的生意在苏黎世，常去比利时，我怀疑他做钻石，但他也做黄金，有造船也有银号。他跟全世界的名人都熟，很有势力。他最漂亮的公寓在巴黎福克大道——住蒙纳哥的嘉丽斯王妃隔邻。”

    “我不知道他有心脏病。”我说。

    “我出院来看你，你不必再来看我，没去成巴黎……”

    辛普森太太替我擦干身子，敷药。

    我点头，又摇头。

    “医生说他很快会出院。”家明说。

    我觉得罪孽深重，对不起勖家的人。

    “我们明早再去看他。”宋答，“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