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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何时我们能放过对方，也放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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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冥有些狼狈，一手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来。

    “阿凝……”顾衍长睫微颤，微微垂下眼，看着我手中霜天。

    人的一生总有个挚爱。

    又有时候被伤得太重，从此不敢想起。

    抬头看见裂谷之上，两人悬空对峙。

    直到天涯两端。

    “陆冕……”我叫他名字，却无人回答。

    我也低下头，霜天支在地上，地面早已浸透鲜血，霜天剑身上道道裂痕破损，几乎快要断裂。四周是无数箭羽斜插在冰冷中，仿佛冷箭丛林。谷中尸山血海，光从山谷上方洒落下来，风中雪花微微闪耀。

    顾衍脸上带着细碎伤痕，衣衫破损，身上许多地方都是剑痕血渍。顾衍眼中有丝担心：“阿凝你……”

    在无数个月光夜里，我只能想着他的脸，然后清楚知道我们永远不可能倒退回去，只能背负沉重回忆，彼此走得越来越远。

    他感觉到我看他，微微低下头，看见我与顾衍。他好像笑了笑，又好像没有。

    眼前黑暗一片，可我却仿佛看见在去裂云山途中那片芦花被风吹得忽高忽低，发出瑟瑟响声，然后再退回梦阖洲，退回青门山。

    陆冕声音仍是冷淡：“不必。”

    只有泪水冰冷告诉我这不是梦里。

    我不知过去多久，好像星月倒退，洪荒分离，沧海桑田，时间只是慢慢退回原点。

    可若是能忘记早就忘记，怎会午夜梦回觉得撕心裂肺，困在回忆原地，就好像被冰冻在这天地，再也走不出去 。

    我缓缓摇头，用力拉扯顾衍衣袖，声音颤抖，满眼泪意：“顾衍……你能不能帮帮陆冕……他有真神之驱，可他现在自燃元丹，身体再不可能修复，你帮帮他吧……我求求你帮帮他吧……”

    陆冕只是缓缓提起手中断箭：“动手罢。”

    只是有时被爱得太深，反而不敢靠近。

    陆冕拔下手臂上一支断箭握在手中，声音淡淡：“还能撑到你死。”

    可我却知道。

    第48章

    桌上拓的字帖还歪歪扭扭，然后被冷风吹过，飞到窗外，不知飘到哪里。

    我如梦初醒，发觉手不停颤抖，手中霜天几乎握不住，环顾四周去找陆冕身影。

    退回到某一天，他站在庭院中，拿着扫把缓缓扫着飘零落叶。我轻声叫他，他抬起头来，眼中有些意外又有些高兴。

    对面陆冕面无表情，身上尽是血污，断箭在他身上插得密密麻麻，身上翻起一块块皮肉，左手小臂几乎只剩白骨，血顺着指尖流成滴滴淌下。

    顾衍缓缓低下头看我，喉结微动，眸似寒星，似有一丝伤心：“果然你还是最喜欢他。

    苍冥扬声长笑：“陆冕，你真是可笑。你就算为他燃尽元丹而死，难道就算为了让他与顾衍双宿双飞？你是罕见的真神之体，不死不坏，永生之躯，难道你就这样让自己陨落在灵犀谷里？若你此刻悔改，同我一起击杀顾衍，我保证以你天资，指日成神！”

    苍冥脸色难看：“我看你元丹燃尽，还能撑到几时。”

    眼前黑纱缓缓跌落，对上眼前一双眼睛。

    苍冥面色一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