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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得语无伦次。文天祥猛地站起身来，将酒杯撇到一边，“说清楚！”

    “怎么会？赣州的兵马呢？张汴呢？”

    “

    那婆婆笑道：“傻孩子，鸡认窝呀，天黑了，它自己就会回来的。你不会以为它会跑到野地里藏一辈子吧，哈哈，哈哈哈！”

    “南面，赣州方向！”

    谁知那家的婆婆听奉书断断续续地说了事情的经过，居然并没有发火，也没有唉声叹气，反而局促地陪着笑，对欧阳氏道：“家里的东西都太脏了，你看，把小姐的手都弄黑了。我去带她洗。”

    文天祥的脸色一白。若真是如此，且不管这股骑兵从何而来，他的大批主力军队都在围攻赣州，兴国县位于相对平静的后方，此时根本是一片空虚。远水救不了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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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仆尚未开口，又是一个人闯了进来，手上抓着两三卷纸。那是年轻的督府咨议谈笙。他一见满屋女眷，立刻深深低下头，眼睛看着脚尖，反而又上前了两步。一家子女人忙不迭地跑进后堂。只有欧阳氏强自镇定，躲在屏风后面，静静地听。

    “胡说！整个吉州都差不多平了，哪来的鞑子？”

    奉书心里万分的过意不去，泪水终于流了出来：“可是……那只鸡……没了……”

    母亲一看到她手里的弹弓，就皱起了眉头，轻声斥责道：“怎么到哪儿都脱不掉野劲儿！快，把东西放回去，跟人家婆婆陪个不是。”

    谈笙立刻说道：“大人，鞑子来了，请……请大人快撤！”他声音颤得厉害。

    他忽然又想起一事，急问：“鞑子从何方来？”

    谈笙将头低得更深，“巩都统拼死送出来的急报，李恒亲率五千轻骑，离这里只有二百里路了！”说着扬了扬手中的书信。纸角带血。

    奉书再见到父亲的时候，已是中秋时节。父亲把军务交给几个部属，在兴国县摆了个小小家宴，还兴致高涨地和二哥下了几盘象棋。

    上一次全家人聚在一起过中秋，还是她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家里的人比现在多些，满满当当地坐了一屋子。她记得父亲请了一干歌舞伎，在月光下轻歌曼舞，看得她如痴如醉。

    她睁大了眼，感觉好像受了骗一样，过了半晌，才破涕为笑，连忙把眼泪抹干净。一张小脸上满是黑手印儿。

    这一次，一顿饭却吃得很安静。文天祥看着窗外的月光，突然说：“今晚的月光很好。咱们的很多将士不能和家人团聚，十分辛苦，明日我便传令，好好犒劳他们。”

    他话音刚落，忽然便有个老仆跌跌撞撞地闯进来，叫道：“相、相公！出事……出大事……求见……谈……”

    那婆婆引着她去洗了手脸。她一路上看着墙根堆着的铁锹、锄头、犁耙，可是一样都不敢动了。屋里放着一张布机，上面挂着半匹麻布，她也只是摸了一摸，不敢用力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