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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琼放下青瓷盏远眺窗外,远处清溪绕城,在消退的夜色里粼粼闪动。绥陵城外是宽广的江面,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群山之间几座烟墩,静静蛰伏在高地之上。

    其余人都怪他没眼色,却暗自欣喜终于有人做了出头鸟。城中风传这位京城来的方公子要抬盐价,是和越藩约好的,两人分摊民脂民膏,引得百姓们不满的情绪日益翻倍。

    一根长条形的东西从被子缝里扔出来,软软地搭在地毯上。

    罗敷脑子里全是乱的,找完了裙子就这么在床上呆坐了半宿。

    “对不住,以后不会这样了。罗敷,你执意不想要我,我也没有理由抓着你不放,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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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绥陵最大的酒楼灯火通明,贵宾们举着酒杯旁敲侧击地谈生意,觥筹交错间,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被子皱巴巴地卷成一团,王放松松披上袍子,伸手搁在圆滚滚的被面上,轻轻地抚摸了几下。

    他窸窸窣窣地捡起衣裳穿好,“我累了,你爱怎样就怎样罢。”

    “公子如今掌着七分盐利,咱们这些乡巴佬可不得也沾一沾光,哈哈……”

    “不会再来见你,”唇畔的血腥味顺着舌尖弥漫到喉咙里,苦涩难当,他极低地说:“你……放心。”

    她不知在被子里听到没有,他冷冷地咬牙道:“总有一天你会……”

    王放恨不得把她直接摁在被子里掐死,半晌才平静下来,扶住前额长叹一口气:

    密密匝匝的榆钱流苏似的垂在枝叶间,他靠在树干上微微仰起头,这一刻月如珪,露如珠,光阴却忽已迟暮。

    她听着咕咚一响愣住,成……成功了?没人压着她,她飞速地拉起被子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连眼睛都没露在外面。

    方琼笑道:“自古商家纵有权贩盐,却没有定价的理。这儿离朝廷数千里远,越王殿下让方某行个方便,也不好推辞,幸蒙圣上宽仁,各地巡查御史们倒也没将方某这个先例上报天听。”

    “越王殿下把公子当成自己人,这黎州的盐价越涨越高,不知南安那边能拿到多少利润啊?”一个商人看他始终心气平和,试探着问。

    *

    吱呀的关门声让她心弦一断,钻出脑袋埋在缎面上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哭得脱力时,抬头在朦胧中看见满地惨白的月光,映得屋子宛如一个冰窟窿。

    是他束中衣的腰带。

    残夜未尽,星旋斗转,暮春的水汽从高高的树梢缠绕而下,沾湿衣角。

    水漏还在不知疲倦地响。

    罗敷环抱住自己,置若未闻。

    王放半跪在床边,额上冒出青筋:“罗敷,你等着。”

    屋里没有亮灯,相邻的两间房也寂静得像无人居住。王放独自站在风里,剔透月光渐渐染透他的鬓角,空中凉意漠然。

    本地的商人们知晓再问不出什么,但越藩和方氏做了交易是肯定的,遂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她抖抖索索地摸到贴身衣物,借着窗口微弱的光线打量,他留下的痕迹冠冕堂皇地摆在身上,不堪入目。左右是睡不着了,囫囵套着小衣下来翻箱倒柜地找高领裙子,不然明日……明日她不想走出这个房间了。

    另一人关切问:“公子带了几人回去?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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