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章 金秋(3/3)

    一会儿功夫，华城又偷偷端了盘砂糖橘吃了起来。程远见了，又板着脸端走了：“上火。”他不明白，这义子小时候倒挺听话，怎么长大了反而皮起来？哪里有即将身为人父的自觉，倒叫他操心不已。

    “义父……”这一声叫得哀婉无比。

    “不准！”程远对比玉玄，越发觉得自己的义子不靠谱。女子有身孕都小心谨慎，他的义子揣着孩子还这么任性。

    还要炮制药材，程远不能一直看着华城。华城狡黠地眯起眼睛，伸手不知从哪又捞来一小筐子枇杷。果然，偷吃就是比较好吃，连带心情也愉悦不少。

    身子不便，华城将商队的行走事务都交给了金福，自己在家休养。既然自己一个人住着不免放纵许多，酒是不敢饮的，食量却增加不少。本就和金钱鼠一族是邻居，吃食是由金福家的人送的，自家商队行走也会带回些。

    程远被金钱鼠领来的时候，推开门就见华城身着宽松衣袍坐在一桌子丰盛吃食前，也不拿筷子，一手抓着糕点，一手拿着茶壶，满嘴都是甜汁，活像被饿了十天一般。见到程远有些惊喜，咽下口中的食物，擦了擦嘴，笑眯眯迎上来。

    华城的胃口变得大得惊人，无时无刻不见他往嘴里塞东西。一会儿想吃青丘的梅子，一会儿要吃帝都的糖葫芦。奇怪的是，他哪怕已近乎暴食，身材却不见丰润。程远心里担忧，为他好好诊了一番，孰料他竟是一举得了双生子。得知这个消息，华城高兴坏了，又订了一箱子草果子，暴食得越发肆无忌惮。

    程远管束得紧，怕他把自己身体吃坏了。华城仍旧有许多办法偷吃，令他防不胜防。程远心里了然，却也无可奈何。

    吃饱了华城也不动，只躺着睡觉，就这样他还是没能把膘养出来。程远原担心他吃得太胖不好生产，如今这个担忧大半放下了。

    离开这许久，玉枢也没来看华城，程远心里不是没有想法的。那位有身子是双宿双栖百般呵护，而他的城儿，却一个人形单影只。虽然华城总笑着说他一个人也挺好，但是偶尔收敛笑容那一瞬的落寞，程远还是看在眼里。

    身有媚骨，程远对于感情却并没有霸道的心思，淡如茶，深如海，习惯性地将自己放在付出的地位。

    他知道华城不同，从不轻易付出感情，从前经营千禧楼便将事事分得很清楚，不缠结。一旦付出了，就像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这样的华城遇见两情相悦的倒罢了，可惜他遇上的是玉枢。

    事到如今，谁是谁非没有了意义，程远只求华城能平安产下这对双生子。

    华城的产期不远也不近，他们还有许多时间准备。

    正在炮制药材的程远不免有些庆幸，若不是他来了，就华城那个放纵的态势，能不能平安生产都是未知。看着手里的药材，程远突然觉得自己近来被华城逼得像老妈子一般，从前做丞相的日子他是不记得，但如今的样子怕也是未曾想过的。

    不论功名，不谈忠义，这样平淡而温情的日子似乎才是他如今所求。

    制着制着，眼角余光发现一个从前没有的箱子藏在角落的蔬果堆里，程远上前拖了出来，竟然是蜜橘和柿饼。

    看华城的背影似乎又在偷吃，程远皱眉抱着这箱子吃食就向隔壁走去。

    埋头吃枇杷的华城并不知自己的存粮又被没收了一批，眼尾的小痣都带着满足的笑意。似乎怕程远发现，卷了袖子，吃得越发快了。

    锦帕擦了擦满手的枇杷汁儿。一园子都是枇杷香气，九分的金秋妆成了十二分。

    他打了个呵欠，翻了个身。相思的哀愁化作无限的缠绵与回忆，在华城的腹中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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