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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云山山腰有一块天然的凹处，地面平坦, 藏于阳明之向, 那里有一片清明雅致的房舍, 住着几个半大孩子。

    忽然，门吱呀一声响，被人推开了。

    闻时算其中的一个特例——

    他好像很小，小到旁边的桌台都比他高。

    或许就是因为这一点点变化，这天夜里，他居然久违地做了一场梦，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一些事，也梦到了一个人。

    那山以前叫什么、后来又改作了什么, 已经没人知道了。毕竟是太久、太久以前的事了。哪怕“松云”这个名字, 也是尘不到在煮一壶松醪酒的时候, 抬眼一瞥，随口取的。

    他听见沙沙的脚步声响，很轻，像微风穿林而过。接着，一个人在他面前站定了脚步。

    梦里应该是隆冬, 很冷。

    只有闻时一动不动，闷闷地杵在那，像在跟谁无声地较着劲。

    余光里还有几个孩子在屋里, 也比他高。他们扎堆站在另一角, 离他远远的，泾渭分明。

    那是一座叫做松云的山。

    可那几个小孩依然恭恭敬敬，带着惶恐。

    闻时不记得那些事了, 但在梦里看到那片山色的时候，就好像闻到了雪水煎茶混着松醪酒的香味。

    那个人很高，他只能看见对方的袍摆。

    “怕什么？”那人依然慢声慢调。

    他没有灵相，只有空壳，所以不会被侵蚀。

    他的声音像是罩了东西，很好听，只是有点闷。也许是在梦里的缘故，也有些模糊。但听得出来，语气并不凶恶，甚至算得上温和。

    当然，只是一点点。

    第27章 往事

    屋角落的炉子里汩汩煮着什么，闻时听到了声音，下意识想看, 但梦里的自己并没有转头，而是垂着眼，倔强地盯着地上的两块小卵石、一根枯死的丫杈和一只死掉的鸟。

    “你们几个，缩在屋角做什么？”那人又问。

    其中一个扎着揪的小孩怯生生地开口：“我们……我们害怕。”

    “这是怎么了？”面前的人开了口。

    因为满山苍松, 俯瞰下去翠色绵延，但凡有风从山间穿过，起伏之势便如流云滚滚。

    但同样的，消融成功对他而言也没什么帮助。他就像一具枯骨，吃什么都会从空荡荡的骨骼中漏下去，只抵得了一时，没有其他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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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鸟枯瘦干瘪, 毛已经塌了，硬挺挺地支着脚, 看着吓人又可怜，。

    屋里点着香, 有袅袅的烟，他不肯抬眼，自然也看不清那几个孩子的神情。但他能感觉到其中一个在抖，绸布裤子轻轻晃动着。

    那几个孩子愣了一下，连忙诚惶诚恐地站成一排，肩膀挤着肩膀，依然离他远远的。他们两手交握，抬到额前，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童音带着稚气，齐齐叫着“师父”。

    里衣雪白，外罩是那种浓重的红。明明是很艳的颜色，却莫名给人一股又冷又肃杀的感觉，像血从雪山之巅流淌下来。

    可是这一次他居然感觉到了变化，仿佛在朝昔日的状态恢复。

    他们很怕他。

    其他几个孩子都噤了声，朝旁退让了几步。

    只有他无动于衷，依然死死盯着那只鸟，既没有抬头，也没有吭声。只是紧紧抿着唇，背在身后的手攥得更紧了，硌得生疼。

    闻时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