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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人皮笑肉不笑地道：“涴春姑娘，你胸口和大腿根应当各有一颗黑痣，你不如将衣裳脱了，让你儿子看上一看，便知我说得半点不假。”

    她方要轻斥两句，一看，铺在孩子身下的宣纸上竟赫然多了一枝山茶花，纵然粗糙了些，但也初具雏形。

    周锦书恨恨地道：“你勿要侮辱我娘亲！”

    周锦书见母亲遭人轻薄，一掌拍开那中年人的手，仰首道：“你要作甚么！”

    周母闻言，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向着先生连连道谢。

    那中年人讥笑道：“不过是个贱人，只要给你钱便能上的货色，你岔开腿的模样我还记得，我哪里会认错人。”

    一日，周母带着周锦书上山拜佛，以求应试顺利。

    周家一时风头无二，十三岁的周锦书还未长成，身量不高，但只要他一出门，人人都要客气地唤他一声“解元公。”

    中年人盯紧了周母，伸手摸了把她的面颊，猥琐地笑道：“你下身被人操得松了，没想到生出来的儿子倒是不错。”

    周母欣喜不已，却原来自己的儿子竟具有作画的天赋。

    小小的周锦书舔了舔左手的手指，右手执着狼毫在宣纸上画了几笔，这山茶花便多了一片叶子。

    在文曲星前，突地有人拉了周母的手道：“涴春姑娘，许久不见了，你怎地憔悴了许多？”

    周母难堪得无地自容，她死命地将要涌上来

    那中年人满面的横肉，绿豆大的眼睛盯着周锦书，不怀好意地笑道：“涴春姑娘，却原来你是偷偷生孩子去了，怪不得我想尝尝你的滋味都寻你不到。”

    三年后，十三岁的周锦书乡试夺魁。

    周锦书被一众人吹捧着，暗暗道：我定要在明年春天的会试中考中会元。

    周母不予理会，拉了周锦书的手，低声道：“他是认错人了，我们快些走罢，莫要被他缠上了。”

    周母原是黎州下等青楼的花娘，怀了周锦书后，便向嬷嬷赎了身，她虽存了不少皮肉钱，但赎身之后，已余不多，买了这处小院后，手头更是吃紧。

    一年后，她终是攒足了银两，将周锦书送到了书院念书，这书院不教作画，她想着再多攒些银两，便可再另寻个先生教周锦书作画。

    旁的人补充道：“周公子是今年高中的解元。”

    “解元公？”中年人指了指周锦书道，“这黄口小儿还是解元公？”

    未料，周锦书入学不过十日，那老先生便将她唤道一旁，不住地夸赞道：“此子早慧，我教了他堪堪十日的诗经，他便能成诗，他的诗算不得精巧，但灵气十足，况且他眼下不过四岁，许再过十年，我便能教出个状元郎来。”

    这日，来参拜文曲星的香客众多，三人这番闹腾，已引得了众人驻足。

    其中一人对中年人道：“你可勿要胡说，她可是解元公的母亲。”

    又是六年，周锦书十岁，甫参加院试，便中了秀才。

    她吃了一惊，揉了揉儿子毛茸茸的脑袋瓜子，柔声问道：“书儿，这是你画得么？”

    他日日手不释卷，挑灯夜读，纵使冬日里一双手生满了冻疮亦未放下过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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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她并无闲财送周锦书去先生处学画，但笔墨宣纸却是从来不敢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