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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皇太子面前，却在刹那间赫然发现，景言两鬓已有斑白，这张脸庞已经不复英伟凌厉之容。

    “景言……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你知道麽？”

    “可是师父不在了。”

    “不是的……你不要这麽说自己。”

    “我最後一次见他，他说，当一切都完结了，要我带你上衡山找他。”景言哑着嗓子，话里开始有了一种微弱的颤动，“他很喜欢你……他是想在衡山上，做我们的见证人，亲眼看着我们拜天地高堂，名正言顺的订终生。”

    “你听得到我说话麽？景言，我回来了，我终於回来了……”

    看着已成木偶的皇太子，他也知道在景言心中，同样是有些什麽已经碎得彻底，再也无法找回来了。

    ——然後他想起来了，最终攻陷湘州的，便是以黑玄兵作前锋的北汉大军。

    他脑海里能够想像那般悲壮凄烈的场面，这场南北战争竟然是那般决不留情，即使避世千里、不问世事，仍然会被无情的卷进来，最後被烽火烧至灰飞烟灭。

    白灵飞带泪微笑，“我知道，他也很疼你。”

    那样的沉痛，是世上最深情的温柔都无法抚慰的。他抚慰不了，只能在景言颈窝间咬着唇，不让景言听到他的哭声。

    那般低沉沙哑的嗓音，就像被砂纸磨过了一样。

    他知道，他始终来晚了——在景言失去一切的时候，他唯一拥有的自己不在这里。

    然而他视若至亲的太清真人，最後就死在了湘州、死在了自己师父的手上，恰如一场闹剧般的宿命，如此的惨酷，也如此的让他们无能为力。

    “师父他，永远也不会在了。”

    白灵飞含泪抬眸，终於看到皇太子的嘴唇动了，咬字僵硬，说出来的话低沉不清：

    “如果殿下真的还能收到前方军情，他应该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太清真人领义军作战两月，最後为实行坚壁清野、保存回守平京的实力，我和大将军决定放弃湘州，我们撤兵的时候，太清真人和义军还在城里继续战斗。”

    “灵飞，据联军的捷报消息，守卫湘州的义军统领，最後死在黑玄兵统帅拓跋灭锋之手——”

    夕阳红得似血，那一刹，他心里彷佛有些什麽“咔啦”一声，在压抑中蓦然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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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男人在被幽禁的两年中，竟然像是被吸乾了所有元气，如今形同枯槁，无异於一个行将就木之人。

    “景言——”

    “他是疼我，可惜我是个不肖弟子。”

    “我回来陪你，你看得到麽？我回来了……我就在这里。”那种力度是他从来未曾使过的，彷佛就要将彼此的骨肉揉碎在拥抱里：

    “你回来了……”

    “师父就是这样……在衡山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说，我却知道他常常替我向师叔们求情，让我每次都少受些责罚……我知道，他这次是因为

    他忽然悲如潮涌，有种冲毁一切的情绪，骤然在他心头爆发开，使他抱住景言痛哭起来：

    皇太子一动不动，眼里空无半分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