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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笃，笃，笃。

    白马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董晗放下茶杯，“半月不见，你……似乎有些变化，很好。”

    白马走到厢房门前，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敲门问安，“义父，让您久等了。”

    当年，惠帝若非得到太傅谢瑛的力挺，几乎就要与太子之位失之交臂。

    在齐王与惠帝争斗最激烈的时刻，赵王趁乱勾结匈奴，意图谋害戍边良将，吞并赵氏父子手中的并州军，使他自己军事实力空前强盛。在赵氏父子带兵抗击匈奴的关键时刻，赵王上书先帝，先帝便钦定谢瑛作为巡查使，命其前往边关核查赵王上书是否属实。谢瑛忙于政斗党争，分身乏力，数日间匆匆来回洛京与玉门，在玉门关上远远眺望，不见匈奴铁骑，旋即启程离开，回禀武帝赵王所言属实。

    房中仅有白马这一名少年倡优，董晗并无顾忌，终于露出神情疲惫，朝白马招招手，道：“过来，让义父仔细瞧瞧。”

    谢瑛并非力挺，而是违背了天地良心，不顾及仁义道德，将自己的一切，全都压在了惠帝身上。

    然而，当真是力挺么？

    白马跪行上前，为董晗添茶倒水，甚为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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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瑛树大根深，帝后轻易拿他没有办法；谢瑛的敌人，却又不敢相信帝后，不敢相信他们已在沉默中与谢瑛决裂，故而不会轻易站队。

    今日，董晗穿了件玄青长袍，衣袍上沾了薄薄一层土灰，鞋底少见的带着些泥渍。短短半月，他额前的白发又多了数缕，人似乎也老了不少。

    白马把琴放好，跪坐到董晗身侧，让他把脑袋枕在自己大腿上，伸出白嫩的手指，为他揉按太阳穴，温言道：“您太操劳了，看着怪心疼的。”

    白马问：“主人的家仆，还是忠心的多。您不是早就想到了许多人么，如何？”

    董晗没有即刻应答，他坐在茶几前，看着杯中的茶水，见滚烫的白烟逐渐消失，等到水温刚好，才一气饮下。他闭目沉吟，眉头紧锁，一手按在大腿上，轻轻拍了两下，终于开口，道：“进来罢。”

    白马得到许可，推门款款而入，跪地行礼，道了声：“义父康健。”

    “人，都有自个的命数。”董晗仰头望着白马，近了，才发现他唇红齿白，目如春水，白皙柔嫩的脸颊，透着少年人蓬勃如杂草一般的生命力，已过四旬的董晗，连连叹息，“从前种下的恶根，今日，怕是要结出恶果了。”

    董晗一直看着白马，总觉得他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不似从前那般，总是低眉敛目、恭恭敬敬，“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朝气，很好。”

    董晗的厢房与孟殊时所在，仅隔着两间空房。

    “从前虽受冷落与不公，他们对大周、对天子，却仍旧忠心耿耿，都是

    此举，一是为了节省时间，速回洛京；二是为了拉拢赵王，让他支持惠帝。

    及至齐王重病不治，惠帝坐稳了太子位，投桃报李，惠帝梁衷、萧后还有他们的忠仆董晗，决计曾在谢瑛排除异己的道路上，奋力为他推波助澜。

    因此，除了那些已经推出朝堂斗争的老臣，或者那些暂时退隐的在野贤臣，董晗找不到帮手了，尤其是拥有武力的帮手。

    眼下，帝后与谢瑛，在许多人的心中，说不得还处在同一条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