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番外:余生请多指教(二)(3/4)
岑非鱼笑到飙泪,连连讨饶:“大侠饶命,大侠饶命!不玩了!”
白马丢下树枝,拍拍手,留下小媳妇儿般“嘤嘤嘤”的岑非鱼,道:“你就在河里捉鱼,捉不到五十只,晚上我可要把你绑起来挠脚板心。”
岑非鱼一脑袋扎进溪水里,欢快地泅水,掬起一捧水洒向白马,笑喊着:“旱鸭子,你来挠我啊!嘿,挠不到!”
白马怎能示弱?反身走回河边,一掌劈断一杈树枝,砸在岑非鱼脑袋上。
岑非鱼往水里一躲,没了人影。
白马等了片刻,不见岑非鱼探出头来,喊了两声,仍不见他回应,想也不想,一跃而下。
岑非鱼这才从水底钻出来,正正接住白马,搂着他狠狠地亲,“我快憋死了,你给我度点儿气。”
白马方才是真的担心,见岑非鱼无事,心里只有庆幸,半点都不生气,“你他娘的,什么时候练出了这样好的水性?要亲要抱,直说就是,就想看我担心?”
“我错啦!”岑非鱼把白马带到岸边,扑在他身上不肯动,“我不是怕你什么时候被我惹恼了,又来投湖自尽一次?你那时候是怎么想的,被我摸两把,又不会少块儿肉。”
天上流云缓缓飘动,日光正好。
白马躺在地上懒得动弹,长舒一口气,道:“那时候,我成日低声下气伺候别人,又怕伺候得太好了被人惦记上。前有狼、后有虎,身边围着一群势利眼,我只有跟檀青在一起时,才能做自己。我很怕变成让自己讨厌的人,时刻提醒自己,不得走错半步,对别人的好意,亦会再三琢磨,不免反应过激。我那时候的心境,是真的不好,若有得罪,请你见谅。”
岑非鱼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挠挠头,叹了口气,道:“我不该那样流氓。”
白马:“你是太流氓了!可若你不是那样,我也没机会同你有深交。”
岑非鱼吹了个口哨,叹道:“因缘际会,妙不可言。”
白马掀开岑非鱼,回头朝田地里走去,“记住了,五十条鱼!别想跟我打哈哈,臭流氓。”
岑非鱼运起内劲,想要用真气拍打河面,把鱼儿震出来。但他转念一想,又把气劲收起,认命地拿着铁夹、漏网,走进河滩,躬身埋头,一条一条地捉起鱼来。
岑非鱼心想:“我若只是独身一人,自不怕什么因果报应,可如今,我已同白马在一起,便不可妄造杀孽。我们两个杀过许多人,做过许多错事,即便我自个儿不怕报应,却得给他积点阴德。”
岑非鱼是真心希望,自己能同白马能好好过上十年、二十年、五十年,甚至百年、千年、万年。
转眼已是五月十五,会无城的大街小巷,都冒着淡淡的药香。这一天,城中不论老少、贫富,都会想办法熬上一锅药膳,捡来药材泡澡洗浴,除去一身病气,祈求这一年能健健康康。
白马对此很是重视,放学生们回家过节,自己则从卧房的竹竿上,取下好几个小竹筒,拿着钱上街逛了许久,挑来上好的药材,回家给岑非鱼烧水泡澡。
岑非鱼衣袍脱了一半,发觉白马没有脱衣,直是莫名其妙,问:“你不洗?”
白马看见岑非鱼那一身伤,摇摇头,道:“小孩儿才过节呢!我伺候鄄城公呗。”
白马走上前去,将岑非鱼褪了一半的上衣褪下,指腹触到他肩头凸起的伤疤,问:“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岑非鱼扒在木桶边,想了想,道:“应当是在邢台的时候。那一战打得太困难,能活命就是胜利。”
白马双手慢慢向下游移,摸到岑非鱼大臂上的伤疤,道:“这是你为我放血炼药时割的。”
岑非鱼把白马的手移开,道:“这个不算。”
白马帮岑非鱼脱了下裳,摸到他腹侧、大腿上的伤疤,鼻尖泛酸,道:“我没保护好你。”
“你年纪小,自然是叔叔保护你。”岑非鱼不让白马再看,抬腿跨进木桶里,“真不同我一道洗?”
白马摇摇头,拿布巾沾了水,给岑非鱼擦脸,对着他的脸看了好一阵,道:“比起云山初见时,你好像更年轻了些。当时浑身酒气,大冬天里赤膊赤脚,醉醺醺地躺在街头,猖狂地骂我三叔,简直就是个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的臭乞丐。”
岑非鱼失笑,道:“当时还没遇到你嘛,我哪儿有闲工夫拾掇自己?你那时候也没好到哪里去,瘦不拉几跟只小猴儿似的,两个眼睛瞪得滚圆,骨碌碌转个不停,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算计人。可不怪我将你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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