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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落得抛头露面，与人当街议价的地步，到底可怜得很！

    似乎，只要笑了，这日子，总会显得好些。但各人心中，又如何不明白呢？

    那汉子眉眼细长，轮廓分明，颧骨高高突起，一看便知是极精明的面相。

    师徒二人又随意打听一番，这才知晓。卖车之人，多也是自汴京方向而来，要随着朝廷南下，等着渡河。

    师徒二人正懊恼间，只听一旁已有人开始议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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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遂一面赶路，一面打听着附近农市所在。

    偏偏逃难避祸的时节，男女老少，高低贵贱，尽混作一团，才见出这等震天的声势浩大。

    “这位夫人、小娘子，何必这般作践小的呢？我一眼便知你们气度不凡，是个体面人家，哪里能与我计较这一锭两锭的？”

    时有蜂蝶成群飞舞，胆子大些的蝶儿，直停在七娘车窗口。待她一呵气，却又吓得直扑腾地飞开。

    “十两，不能再多了！”

    陈酿又道：

    “战乱之时，本算着不及从前银价，不想竟这等不值。”

    那汉子见她们不大愿意让步，佯作将走模样，只道：

    卖车的是一对母女，衣着虽素简，行动言语却彬彬有礼。

    见母女二人为难模样，想来，她们从前的日子还算体面，不曾为着几两银子操心。

    说罢，他顿了顿，将母女二人审

    七娘应和着点了点头，将帘子掀得更高些。

    近黄河时，陈酿打算着将这驴车卖了。左右也带不走，不如换几个盘缠。待到了应天府，也能让七娘在吃住上更妥帖些。

    近着农市口，七娘遂跳下车来。

    “乱世不易，小哥就可怜可怜咱们孤儿寡母的，多加一锭吧！咱们实在是身无分文了！”

    “酿哥哥，咱们的驴面黄肌瘦，看来，是很难卖掉了！”

    母女二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言语。一来，是拉不下体面，二来，又舍不得银钱。一时之间，很是为难。

    从前身在汴京，只知其繁华，也没见着这样多的人！

    车外依旧一片农田，却与前些日子不同了。

    “都说烟花三月下扬州，到时我带蓼蓼四处看看，你定能识得扬州的妙处。”

    买车的汉子比出个拳头，摇头道：

    故而，七娘强撑着，陈酿亦强撑着。

    “你们不卖，我便寻旁人的车了！卖车之人那样多，也不是非要你们这辆的。”

    她四下看看，又拉着陈酿的衣袖，只蹙眉道：

    他亦跟着卖可怜：

    农市之上，何止他们卖驴车，简直遍地都是。不独驴车，连马车亦不鲜见！

    但如此景致，本是该笑的。

    怎奈，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再美的景，再浓的情，于这般世道之中，皆只化作心头更沉重的痛。

    一路之上，风餐露宿的，又过了几日。

    那位母亲一脸愁苦，只道：

    菜花已然嫩黄成阵，远远望去，满目融融金黄。

    买卖的道理，本是物以稀为贵。可眼下的境况，供过于求甚矣。他们这辆小小驴车，还不知贱卖到几何呢！

    陈酿点点头：

    烟花三月下扬州，春景春情，花鸟相闻，果是无限美好啊！

    谁知，刚至农市，师徒二人却蓦地被惊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