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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道听途说。”七娘忽抬眼凝视陈酿,眼圈已然微微发红。
陈酿终究是看向了七娘。只见她面色紧绷,似乎在憋着什么话。
他虽如此说,却不起身,似乎在等七娘的应答。
“蓼蓼,”他声音有些低沉,“你是有话说?”
只见他垂着眸子,也不看七娘,只淡淡道:
“道听途说!你白日去了何处?这笔账还不曾与你算来!”
陈酿双手悬在半空,愣了一瞬,又轻轻放下。
陈酿僵直的手早已发麻,此时,竟不提防地轻轻抽搐了一下。他方有知觉,遂缓缓将手搭在案上。
他忙扶着她的肩头,凝视一番,道:
可心里,却是不愿接受的。
他遂起身,又点一上盏灯,总算更亮些。
“于酿哥哥而言,很难答么?”
沉默,便是不知如何启齿,便是怕伤及无辜。便是……默认。
七娘双手紧握,隐在衣袂中,弱声问:
陈酿缓缓吸了一口气,只道:
鲜笋鲈鱼羹已然凉透了,绮云斋的点心亦软塌成一团。
可此番不同。陈酿刚触上她的肩,七娘只蓦地侧身躲开,微微向后缩了缩。
只是,如此灯火,却照不亮心底昏暗的思绪。它们埋在很深很深的地方,从不轻易示人,从不为外人道也。
“我知道了。”她道。
从前,他若如此说,七娘知道他在,便什么也不怕,很是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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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酿看她这副模样,蓦地有些吓着了。
半晌,只闻得七娘轻飘飘的叹息声。
“酿哥哥,”她轻声道,“许姐姐死了。为我,死了。”
陈酿一时心中感慨,如此场景太像了,倒有些不忍忆起。
七娘心头暗暗自嘲地一笑。
可今日,她却主动说起。偏偏,提的还是许道萍!
他笑了笑,故作不信,只道:
二人便如此静默坐着,不知年岁,不言不语。
“蓼蓼,你,你别吓我。”
七娘的语气轻飘飘的,似乎在说一件不相关的闲事,任何情绪亦不愿给。
自汴京城破以来,七娘便极怕提到故乡的人事风物。陈酿自是时时注意着,谨慎言语。便是在途中无意听闻,他亦是带着七娘避开。
陈酿缓了缓气息,只回避着她的眼神,自笑道:
陈酿一时沉吟,听懂了她的一字一句,听懂了她的没头没尾。
若是不想,陈酿自会说不想。
“怎么,忽然说这个?”
到底,是她抢了许姐姐的啊!抢了她的情,还抢了她的命。
犹记未渡河之时,二人借住农家,夜里盘点南渡的盘缠,亦是就着如此豆灯。
可他沉默了。
“好了。南北消息不通,
又默了半晌,七娘神情呆愣,依旧不言语。陈酿咽了咽喉头,遂兀自掌上一盏豆灯。
窗外渐渐染成了夕阳的颜色,又渐渐暗下来。不多时,一丝若有若无的烛光悄然渗入。原是掌灯时分了。
“我去掌一盏灯。”
陈酿不语,屋中又一片死寂。
那时,七娘掰着指头计算,模样很是认真。
那光线昏昏暗暗,只映照着她半张娇容。
七娘深吸一口气。只见她面色煞白,身子开始微微发抖。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若即若离,似是而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