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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什么!快回去吧,好生看看你弟弟!”
七娘闻声一惊,半回过脸来。只见她手中捧着一摞纸钱,鬓边已簪上朵新裁的白花。
见他自说自话,陈酿方看向他,道:
七娘依旧穿着小郎君的长袍,发髻却不曾束起,只拿一支素簪子撑着,松松挽在脑后。这些日子,因着女扮男装、颠沛流离,她自是长日未施脂粉。
好不容易将昨日的账目清点毕了,账房先生收拾一番,便抱起算盘笔墨,急急忙忙地告辞。
“有劳掌柜了。弟弟年幼,淘气得很,不得不多费些心。”
床头挂着一对幡,只拿宣纸粗粗卷了。案几被推至窗前,两根红烛立于其上,正灼灼燃烧,烧得人心刺啦啦地痛。
七娘闻着启门之声,身子蓦地一僵,却不言语。
他心里的结,七娘心里的结,直绞在一处。既无系铃人,也就无所谓解铃之人了。
他自是喜欢看热闹的,遂上前迎道:
这座楼梯不高,十来步也就上去了。可他与七娘之间,隔着许道萍的死,岂是一座楼梯这般容易?
“抱歉。”安静的屋子中,忽闻得七娘微弱的声音,“该死在汴京的那个,原本是我。”
前头似有七娘身影,只见她端然跪在地上。那背影骄矜柔弱,却又坚毅伤感。
掌柜捏着眼看陈酿,若有所思,只憋笑着嘟哝道:
陈酿手中提着绮云斋的点心,跨过门槛,抱拳道:
“琵琶记有何好看的?我看的,是龙阳君旧事!”
掌柜惊了一下,方回过神来,赔笑道:
房门推得更开些,隐见案头有两簇幽微烛光,虚虚晃晃,耀得整间屋子俱是不实之感。
“可不是淘气么!两两折腾得这等疲倦憔悴,也太不检点了!”
陈酿忽觉心下刺痛。他深深望着七娘,纵有千言万语,却又说不出话来。
“掌柜的说甚?”
案头压的笺纸不是别的,正是许道萍从前的诗文。想是七娘仿着她的字迹写来。
烛火之间似压着一页笺纸,其上几行簪花小楷。因着开门,有风灌入,吹得笺纸簌簌卷起。
她这是……在祭许道萍!
陈酿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行上去。他也不唤她,只缓缓推开了房门。
陈酿一时愣得说不出话。他身子一软,只靠在门上,掌心一松,绮云斋的点心盒子骤然自手中滑落。
“陈小郎君,这样晚才回啊!你可放心,今日我看着你弟弟,连房门也没敢让他出!”
他四下看来,只觉心头猛被撞了一下,酸楚又沉闷。
点心直落在地上,声音沉闷。
眼下,火光耀着一张小脸,更显得苍白而憔悴,直教人心疼。
见他这个模样,掌柜心下正奇怪,却见大门之外,陈酿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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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酿微蹙眉头,心下奇怪。进得房中,他方才惊觉,旅舍俨然成了一座灵堂。
啪!
江宁的天暗得早,房中已是昏昏一片,透过门缝看去,却不见掌灯。
账房先生闻言,兀自蹙了蹙眉。他上下打量掌柜几眼,也不说什么,只不动声色地离他远了些。
陈酿见他神情奇怪,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却是懒得理会,兀自向前行去。
方楼梯口,他蓦地顿住脚步。一时间,他只将食盒的提绳渐渐紧握,心头又暗自细细喘气。